第69章(第2 / 2页)
文玉接话道,这地方又挤又潮。文玉环顾一圈,不必问她也能猜到宋凛生在想什么。
第65章
后土庙年久失修,瞧这四面漏风的样子,恐怕是冬日冷夏时热,阿沅他们不可再接着住下去。
不出文玉所料,宋凛生果然想着阿沅这些孩子的安身之法。
只是他们多数都是孤儿,无亲无故这才落到这后土庙里栖身。文玉眉头一皱,你若是将他们赶走,他们又该往何处去?
她知道,宋凛生是觉着此处荒废已久、又无人修,瞧那单薄的房梁怕是撑不过下个梅雨天。
怎么看,都是个危房。
只是,这些孩子的安置问题,可不是小事。
宋凛生的面上浮起柔和的笑意,他初到江阳,对于民生之事,确实还不太了解,这也是他这几日一直挂心之事。
他往日读书学字,讲经论道,到底只是学了些皮毛,哪里比得上躬耕实践?
不过,虽然在治理州府、将养民生之事上他还有所欠缺,可他最不缺的,便是银两。
阿沅同他的兄弟姊妹,只管同我们一道暂时回宋宅安置。
宋凛生眉都不曾抬,仿若说的不过是砍瓜切菜的小事。
而后我叫宋叔支一笔银钱,将这后土庙重建,再绕着这周围的土地扩建出一所育幼院来。
他从前在上都便是如此,同年岁相当的世家子弟一处在东园念书习道。其间有教书讲学的夫子,有专管饮食起居的媵人,还有洗砚一般陪读的童子。
即便他办不了东园那般的规模和水准,只要能保这些孩子吃饱穿暖,再开蒙启学,教些做人的道理,也是好的。
届时不只是阿沅和他的姊姊弟弟,江阳府任何孩子都可来此读书习字。
除却外头请的夫子,若我得空,也可去兼任一门课目。
宋凛生越说越起劲,他仿佛看见重建之后的后土庙和育幼院在眼前拔地而起、巍然耸立。
他那时写下《问蚕》、触怒天颜,毅然决然地离开上都,不就是为了回到江阳府,去做些真正利于民生的事吗?
宋凛生隐隐觉得,自己总算不再高悬于空中楼阁,而是沉下心来离民生更进了一步。
宋凛生?宋凛生?
他几乎要沉浸于对之后的设想当中,就连文玉的呼唤也险些听不见。
嗯?宋凛生一惊,来不及思考,只得慌乱应声。
当文玉与宋凛生四目相对,一下子就望进了那双不掺杂质的眼。
真像诗里写的
身上不曾染名利,口中犹未知膻腥。
她忍不住有一瞬的愣神,宋凛生一个凡人,竟然能有这样一双超凡脱俗、毫无欲念的眼睛。
从前在梧桐祖殿,师父说凡人皆有所求,那一条条挂在她身上的丝带都承载着凡人的心愿。
难不成,宋凛生竟真的没有什么私心?
你说什么?文玉娘子?
文玉拢住心神,眨眨眼,唇角忍不住破开一个深深的笑容来。
我说
宋凛生,你真好。
宋凛生瞳孔微缩、双眼一滞。
她说,自己很好。
宋凛生莫名其妙地又想起沈绰阿姊的霄飞练,他总觉得自己身后仿佛马上就要长出毛茸茸的尾巴,然后得意地左右摇晃、随风摆动。
他一双手慌忙按住两膝,将衣摆都压出了皱褶,仿佛急于按住那并不存在的尾巴。
尘雾之微,亦可补益山海;荧烛末光,犹能增辉日月。【注】
我只想叫万民皆有所养,孩童不再丁零。
即便他只有一个人,他也会付出自己全部的努力。
宋凛生偏头看向文玉
更何况,他并非只有一个人而已。
他既然已经做了这江阳知府,便会将江阳底下的各路州府一管到底,绝不懈怠。
不过这都是后话,眼前最紧要的,还是一道先回宋宅罢?
宋凛生搀着文玉起身,他二人又一左一右地扶住枝白娘子,又因怕伤了枝白娘子,很是费了些劲。
文玉一手扶着太阳穴,她还是有些止不住的眩晕,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倒不如不提,否则,宋凛生的话头又该收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