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 他写了封信，就一句话，我看了三遍

“许永康呢？”

“同步传唤了，目前在深圳南山分局做笔录。车库里那两个纸箱被扣押了，里面的东西清单还没出来。”

苏墨靠在椅背上。

“他签收的时候什么状态？”

唐若雪想了想。“楚幼溪的人在酒店大堂拍到了他出来签字的画面。穿着白衬衫，头发没梳，看着比上次见面老了十岁。”

苏墨没说话。

上次在24楼会客室，陆霆坐在他对面签债务重组协议的时候，手腕都在抖。那个曾经盘着核桃、抽着雪茄、动不动一个电话就搅动上亿资金的人，最后连买头等舱的钱都要省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唐若雪的语气变得有点微妙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陆霆签完收文件之后，跟送达的民警说了一句话。他说他要写一封信，让律师转交给一个人。民警没拦他。”

“给谁？”

“给你。”

苏墨的手指在桌面上顿了一下。

“信在哪？”

“韩志远的律所委托了一个深圳本地的律师，刚打电话到我这里，问苏氏控股的收件地址。我没给，先问你。”

苏墨考虑了两秒。

“给吧。”

当天下午五点，快递送到了苏氏控股前台。

一个普通的白色信封，没有任何抬头和落款。信封上手写了五个字：苏墨先生收。

字迹潦草，笔画歪歪扭扭的，跟陆霆以前在合同上那种圆润签名完全不一样。

苏墨拆开信封。

里面就一张a4纸，折了三折，上面只有一行手写的字。

“你赢了。但你付出的是不是太多了？”

苏墨把这行字读了一遍。

又读了一遍。

然后第三遍。

你付出的是不是太多了。

陆霆在写这句话的时候在想什么？

是输红了眼的人最后的体面？还是他在深圳那个酒店房间里独处四十分钟之后，想通了什么？

或者，他在说的根本不是商场上那些事。

苏墨把信纸塞回信封，打开桌上最下面那个抽屉，扔了进去，关上。

手机响了。

楚幼溪。

“信收到了？”

苏墨没问她怎么知道的。

“嗯。”

“写了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。一句废话。”

楚幼溪那边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苏墨，陆霆这个人我研究了大半年，他这辈子说的每句话都藏着算计。但人到了那个份上，有时候也会蹦出一句真话。”

苏墨没接。

“深圳那边还有什么需要跟的吗？”

“暂时没有。许永康的笔录出来之后让唐若雪要一份副本。”

“好。”

楚幼溪挂了电话之前加了一句：“你今晚早点睡，别又熬到凌晨。你又不是唐若雪。”

苏墨挂了电话，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。

窗外天色渐暗，对面顾氏集团大楼的灯一层一层亮起来。

他拉开那个抽屉，又把信封拿出来。

没有打开，就拿在手上，翻了个面。

你付出的是不是太多了。

这句话如果是别人说的，苏墨可以一笑了之。但从陆霆嘴里出来，味道不一样。

陆霆在最后关头，不骂他，不威胁他，不求他，写了这么一句话。

这不像是认输。

更像是一个老赌徒在牌桌被掀翻之后，回头看了一眼赢家的筹码，说了句大实话。

苏墨把信封放回抽屉。

手机又亮了。

顾清颜的消息。

“新闻我看到了。陆霆的事，终于了结了。你还好吧？”

苏墨看了几秒。

“挺好的。”

发完这两个字，他又加了一句。

“周五的饭不错，下次别点那么多，浪费。”

顾清颜的回复隔了整整四分钟。

“好。下次你点。”

苏墨锁了屏，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走。

抽屉里那封信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
他最后看了一眼，拿起车钥匙出了门。

走到电梯口的时候，方启明打来电话。

“苏总，有个事跟你说一声。我刚从法院出来，陆霆那边的律师向法院递交了一份申请。”

苏墨按了电梯。

“什么申请？”

方启明的声音压低了。

“他申请羁押必要性审查，理由是'积极配合调查、无潜逃可能'。但这不是重点。重点是申请书的附件里，陆霆主动提交了一份材料，上面列了十七个人的名字和涉案细节。”

苏墨的手停在电梯按钮上。

“十七个？林天成交代的才七个。”

“对。陆霆多供了十个。”

方启明深吸了一口气。

“苏总，这十个人里面有三个，是江城现任在职的金融监管官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