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 你只剩七天，我有的是耐心
沉默了大概十秒。
陆霆先开口了。
“苏先生，我就不绕弯子了。中洲信托的续贷被否了，我查了股权穿透结构。鼎和投资控股背后是你的人。”
苏墨没否认，也没承认，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。
“你手里有我的续贷债权。”陆霆盯着苏墨的脸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苏墨把咖啡杯放回杯垫上，杯底磕出一声轻响。
“陆总，你觉得我想要什么？”
陆霆的左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东区的项目，可以谈。利息上浮，也行。你给个价。”
苏墨没接话。
他伸手拿起桌上那份贷款合同副本，翻到第七页，唐若雪贴黄色标签的那一页，把合同转过来，推到陆霆面前。
“陆总，先看看这个。”
陆霆低头看了一眼。
加速到期条款。
合同第七条第三款，白纸黑字写着：借款人在贷款存续期间涉及重大诉讼、刑事调查或信用评级显著下降的，贷方有权要求借款人在三十日内提前归还全部贷款本息。
陆霆的食指停了。
苏墨的语速不快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。
“你目前有三起在审诉讼。方启明的对赌索赔、博远传媒的名誉权官司，还有检察院冻结的那笔林天成挪用款。经侦那边的受理回执你应该也收到了，证监会稽查局的问询函大概这两天就到。”
陆霆的脸色一点一点往下沉。
“按照这个条款，”苏墨伸手把合同副本往陆霆那边又推了两厘米，“我随时可以要求你提前还款。四点五个亿，加利息，加违约金。你还得上吗？”
陆霆没说话。
唐若雪在旁边翻开了一份打印件，递到苏墨手边。苏墨扫了一眼，把打印件也推了过去。
“这是你目前名下可查的资产清单。我让人做的，不一定全，你看看有没有遗漏。”
陆霆接过去看了几行。
霆远·云著项目公司股权，已被法院保全冻结。
名下三处房产，两处有抵押。
两个银行账户，一个被检察院冻结，另一个余额四百一十七万。
新加坡渣打银行的一千二百万美金，冻结审查中。
再往下就没了。
陆霆把打印件放到桌上，手指在纸面上按了一下，指腹发白。
苏墨等了五秒，确认陆霆看完了，才开口。
“陆总，你手上的东西我都不缺。你能给的，我都能自己拿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但我有一样东西你给不了。时间。你只剩七天。”
这句话说完，会客室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陆霆的呼吸明显重了。
苏墨没有催他。他端起咖啡，发现已经凉了，放下杯子，从桌上拿过那份空白的债务重组方案框架，放到陆霆面前。
“这是一份重组方案的框架。条件是空的，你可以自己填。填完之后让你的律师带过来，我让唐律师审。”
陆霆低头盯着那张纸。
条件栏，全是空格。
什么都没写。什么都要他自己填。
苏墨站起来，把西装扣子扣上。
“陆总，我今天请你来，就是让你看清楚两件事。第一，续贷不会批了。第二，加速到期条款我随时可以启动。你回去想清楚，你愿意拿什么换时间。”
陆霆坐在椅子上，嘴唇动了一下，又合上了。
苏墨已经走到门口了。
“苏先生。”
陆霆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。
苏墨没回头。
“你到底要什么？一句话的事。”
苏墨把手插进裤兜，侧了侧身。
“一句话说不完。你先回去把方案填了。”
他走了。
唐若雪收拾好桌上的文件，最后看了陆霆一眼，陆霆整个人靠在椅背上，两只手摊在桌面上，视线落在那张空白方案上，一动不动。
唐若雪轻轻关上了会客室的门。
走廊里，苏墨在等她。
“他会填吗？”唐若雪小声问。
“会。”苏墨往电梯走，“他没有别的选择。他今天来不是为了谈赢，是为了确认自己输了多少。确认完了，他就会开始算账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给条件？”
苏墨按了电梯按钮。
“让他自己填，他填出来的数字一定比我开的更狠。一个绝望的人给自己开刀，比别人动手更疼。”
电梯到了。
两人进去，门关上。
唐若雪抱着文件夹靠在电梯壁上，忽然说了一句：“他今天没带核桃。”
“我注意到了。”
“说明他已经不需要用核桃安慰自己了。”
苏墨按了18层的按钮。
“说明他已经过了需要安慰的阶段。”
电梯停了，门开了。苏墨走出去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楚幼溪的消息。
“陆霆的司机马东来刚才在一楼休息区打了个电话，我的人没听清内容，但通话时长四分钟十二秒。对方号码查了，是孟宝的。”
苏墨站在走廊中间，拇指停在屏幕上。
陆霆在楼上跟他谈判的二十分钟里，他的司机在楼下给孟宝打了四分钟电话。
苏墨把手机握紧了半秒，转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唐若雪。
“帮我问一下楼下安保，陆霆的司机在休息区有没有四处走动，有没有拍过什么东西。”
唐若雪愣了一下，马上拿出手机拨了安保的内线。
苏墨走进办公室，拿起座机，拨了方启明。
“方哥，赵铁柱现在在哪？”
方启明那头翻了一下东西的声音：“还在洗车行，没动。”
“孟宝呢？”
“孟宝……”方启明停了两秒，“孟宝的手机三分钟前有通话记录，正在查对方号码。”
苏墨握着听筒，声音很平。
“查到了告诉我。如果对方号码是陆霆司机马东来的，你现在就给我把工地那边的保镖加到八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