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 你只剩七天，我有的是耐心

闹钟响的时候，苏墨已经醒了十分钟。

六点整，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是灰白色的，今年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，天气预报没骗人。

他拿起手机，先看楚幼溪凌晨的消息。

赵铁柱进了加油站旁边的快捷酒店，房间号207，凌晨两点十七分登记入住，登记名字用的是假身份证，楚幼溪的人已经拍到了前台的登记画面。

黑色运动包没离手，进房间的时候一直提着。

苏墨把这条信息转给了方启明，附了一句：“让你的人盯到他退房为止。”

然后他翻到顾清颜凌晨两点零四分的那条消息。

“听说明天你要和陆霆见面。小心。”

苏墨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，退出了对话框。

洗漱，换衣服。深灰色定制西装，唐若雪上个月帮他订的那套。白衬衫，没打领带，扣子解了最上面一颗。

镜子里的人看起来精神不错，不过眼底有点发青，昨晚睡得不够沉。

七点半到公司。

唐若雪已经在了。

她把一摞文件整齐地摆在苏墨办公桌上：贷款合同副本、加速到期条款的三份司法解释判例、一份空白的债务重组方案框架。

方案的条件栏全是空格，留给陆霆自己填。

“昨晚几点走的？”苏墨翻开合同副本，随手问了一句。

“一点多。”唐若雪推了下眼镜，“你呢？”

“差不多。”

唐若雪没再多问，指了指合同副本第七页的标注：“加速到期条款在这里，我用黄色标签贴了。等会儿谈的时候你翻到这页，把合同转过去推到他面前。让他自己看。”

苏墨点了下头。

“还有，”唐若雪补了一句，“我查了一下陆霆最近三天的行程记录，他前天去看守所见了林天成，昨天下午在家没出门，今天上午目前没有行程。他应该是直接过来。”

“带人吗？”

“不确定。他的司机兼保镖姓马，上次在你楼下堵你的那三个人里的领头。”

苏墨把合同副本翻回第一页，用手指弹了弹纸面。

“让安保那边金属探测的时候仔细一点，包括他司机。来几个人检查几个人，一个不漏。”

唐若雪应了一声，转身出去安排。

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。

苏墨处理了南城计划二期的几份文件，签了两个供应商的付款审批，中间接了方启明一个电话。

赵铁柱早上九点退房了。退房之后没有回城东的洗车行，车往北开了，去了一个建材市场。方启明的人跟到了建材市场门口，赵铁柱进去逛了半个小时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塑料袋，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。

然后他开车回了洗车行，到现在没再出来。

黑色运动包一直在车上。

苏墨听完，没什么反应。

“继续盯着，他今天下午要是往苏氏控股这边来，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

方启明说没问题。

中午十二点，周凯打来电话。

“墨哥，我听说陆霆下午去你那儿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要不我过去坐坐？”

“昨晚跟你说了，不用来。”

周凯在那头闷了一声：“我就在楼下咖啡厅坐着行不行？不上去，不碍事。”

苏墨想了想。

“行。你在楼下坐着，别上来。有事我让人通知你。”

周凯乐了：“得嘞！”

挂了电话，苏墨靠在椅子上闭了会儿眼。

一点半，楚幼溪的消息进来了。

“陆霆一点十分从家出发，车上除了司机马东来，没有别人。车牌苏a·k8866，黑色奔驰s级，正沿湖东路往你们公司方向走。”

苏墨回了个“收到”。

隔了三十秒，楚幼溪又发了一条。

“赵铁柱和孟宝今天下午都在城东，没动。应该不会来。”

苏墨看完，把手机放到桌上。

赵铁柱没动。孟宝也没动。陆霆一个人来的。

这说明陆霆今天是真想谈事，没打算搞别的花样。

至少今天没有。

两点整，苏墨起身去了24层的会客室。

房间不大，一张长桌，八把椅子，落地窗朝南，光线充足。桌上摆了两杯水，一杯黑咖啡是苏墨的，另一杯白水留给陆霆。

唐若雪已经坐在苏墨右手边的位置上，文件摊开，笔帽拧好，准备随时记录。

两点四十五分，楼下安保打来电话。

“苏总，有一位姓陆的先生到了前台，说约了三点的会面。随行一位司机，已经安排在一楼休息区等候。陆先生本人通过金属探测，没有异常。”

“带上来。”

苏墨端起咖啡抿了一口。

电梯门开的声音隔着走廊传过来，很轻。

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
前台把人领到门口，敲了两下门框。

“苏总，陆先生到了。”

苏墨没起身，抬了下手。

“请进。”

陆霆走进来的时候，苏墨扫了他一眼。

定制西装，深蓝色三件套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袖扣是金色的，皮鞋擦得锃亮。

脸面上的东西都还在。

但苏墨注意到一个细节。

陆霆的右手没有盘核桃。

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，陆霆的手里一直有核桃。这个人靠那两颗核桃稳情绪，就跟有人靠转笔一样，是个习惯性动作。

今天没有。

要么是刻意放下的，要么是昨天砸手机的时候一起砸了。

陆霆在长桌对面坐下来，背挺得很直。

“苏先生。”

“陆总。”苏墨用勺子搅了一下咖啡，动作很慢。“喝水？”

陆霆看了一眼面前的白水杯，没碰。

“不用了。”

苏墨把勺子放下，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。

两个人隔着两米的桌面对坐。

唐若雪安静地翻开笔记本，没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