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(第1 / 2页)
文玉是梧桐的别名。
文玉清甜如水的声音在夜色中想起,有如潺潺溪流滑过人的心头,冰凉却并不刺骨,反而带了三分温润。
至于含义嘛,大概没什么含义,我阿兄未曾提过
这么说算不得作假,他师父确实没有再提起多余的话了。
果然是梧桐的意思
宋凛生一语未尽,从文玉手中接过那只笔,又在她的落款旁补上年月。
梧桐能安宅去祟、逢凶化吉,又是坚贞之树,是顶好的寓意呢!
我原先猜测是梧桐之意,但又怕唐突了文玉娘子,是以未曾问出口。
文玉凝神瞧着那支笔在宋凛生手中似是活过来一般,在那访春图的后头为文玉添上年月,笔触灵动,字形飞逸。
这有什么?文玉鼻间轻哼一声,不以为意,你日后有事只管问来。
宋凛生轻笑颔首,搁下狼毫,一双手将那祈愿灯捧着,凑近跟前吹了吹那半干的墨迹。
而后才将这盏灯交到文玉手中,自己则提起自己那盏五角灯。
文玉娘子,我们也去凑个热闹?他扬了扬手中的五角灯,向文玉示意。
文玉抱起自个儿的祈愿灯,率先跨出一步,向种满迎春的院中行去那原本是她的栖身之地。
文玉取了火折子,将自己那盏灯点亮,又偏头为宋凛生点灯,趁着空当,文玉出声发问:宋凛生,你想向春神求什么?
她师父心善,年年少不了来梧桐祖殿,就坐在那神像前头的供桌上,倾听凡人祈愿,再勤勤恳恳地为她们一一实现。
若有朝一日,他也能位列仙班,有了自己的庙宇,定也要如同师父一样,做个有求必应的神仙。
只求宁静见春,祉猷并茂。
宋凛生望向天幕,泼墨般漆黑的月夜叫祈愿灯照亮了大半,灯影绰约,恍如白昼。
文玉双手托着她那盏明灯,跳动的火苗映射在她的鼻尖,熠熠生光,更衬得她精致万分。
那我就祝你凡有所求,皆能如愿。
宋凛生转过头来,看向文玉,浅浅开口:文玉娘子,不为自己祈愿吗?
凡人求诸神仙,那她又该求谁呢?
文玉舒了口气,坦然答道:小宋大人不是也不曾为自己祈愿吗?
她二人相视一笑,不再言语,一齐放飞了手中的祈愿灯。
那灯盏盛满凡人的情思愿景,稳稳当当地向上飞去,各色明灯在浓黑如锦缎般的夜空相互照亮,结伴而行,好似开出色彩纷呈的花朵。
今夜师父和敕黄有得忙了!这样多的祈愿,怕是数也数不完。文玉心想。
宋凛生垂头,目光扫过那原先栽种着碧梧树的中庭,此刻叫盛放的迎春花挤得满满当当。
为自己祈愿吗?他也曾有过一次的
他的心思很快被周遭游人的嬉笑声盖过,耳畔充斥着游人祈愿说话的声响,这些往日里的吵闹,放在宋凛生耳中定然是扰他清净的,只是今日节日喜庆,吵闹些也无妨。
后春山寂静如深潭,梧桐祖殿喧闹似白昼,就好似春叶入水,在湖面翻起阵阵涟漪,后春山也做不到了无波澜。
官安巷,宋宅。
待文玉与宋凛生下山,已近亥时,山中连鸟鸣声都听不见了。
幸而银月生辉,流光倾泻,叫那青石板铺就的小道有如积水空明,为她们照亮一段回程的路。又有机灵的洗砚,早早牵了车马在山下等候,这才一路顺当地回了宋宅。
文玉一头扎进观梧苑的院门,又退了几步出来,转头向送她回来的宋凛生问道:今夜这么晚了,你总不至于还要去叨扰府衙的大人们?
今夜府衙的大人们,除开个别当值留守的,应是都归家团聚去了。现在过去,实在算不得叨扰
宋凛生犹豫着,他先前说要去府衙长住的决心,不知怎么就动摇了。
你就在府中住罢!这样晚了!别再出门?
文玉见他一时未说出什么反驳的话,便趁热打铁地规劝道。
一旁的洗砚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止不住地哈气。他今日在外头逛了一天,晚些时候又去接公子和娘子,现下实在跑不动了,便也连声附和:是呀!公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