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(第1 / 2页)
口渴是失血过多、肝脾储血器官发生补偿的显著表现。
也许大脑拥有着人类还未探索到的安乐死功能,它潜意识判断身体的主人已经没有救治的可能性,于是发出了最终指令。
肾上腺素最后一次发挥作用,屏蔽了花衬衫一切痛感讯息,让他成为这场火拼中唯一一个站起来的人。
黑风衣蹲了下来。
车库灯光从顶上照落,黑漆漆的影子投射在花衬衫面前,仿佛收割生命的死神。
“死神”说:“你快死了。”
花衬衫大口吐着血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。”
“斯、斯科特……”
“斯科特,你还有什么想说的。”
“死神”平静地说着,仿佛在垂耳聆听他最后的愿望。
花衬衫呼吸急促,口鼻污血止不住地流,淌湿了地板,氲开大滩暗色的阴影。
他用尽最后力气,抓住上衣口袋。
“蕾……蕾贝卡……”
花衬衫猛地一挣,瞳孔散大,失去最后的对光反应。
他再也说不出话了。
“嗯。”
黑风衣轻声道:“我听见了。”
第91章
花衬衫的上衣口袋放着一枚吊坠。
黑风衣擦干吊坠外壳的血迹,将它打开。
里面是张一家三口的合照,花衬衫环着女人的肩膀,女人怀里抱着个小女孩。
小女孩大概两三岁,瘦瘦小小,嘴唇泛着不健康的青紫。
即使身体不舒服,小女孩依然很乖巧,与父母一起微笑看着镜头。
安室透沉默站在黑风衣身后,眼睑低垂。
“这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。”
无论因为多么难言的苦衷,在花衬衫加入这场血腥暴行的那一刻开始,他就已经做好准备,生存或死亡,从来就在一线之间。
谁都没有退路。
安室透平静道:“就像我们一样。”
灰眸闪过一道难言的情绪,黑风衣极轻地应了声:“我明白。”
他不再看地上的人,站起身:“外面的情况怎么样。”
苏格兰刚走进车库,脸色十分难看:“全部都死了,没有一个活口。”
“就连伏击的人也死完了。”
莱伊面容冷峻,抱手靠在车库门口。
他们在附近转了一圈,方圆百米只剩他们四个活人。
这里早被黑手党占据了。
黑风衣:“发信器呢。”
电脑屏幕中闪烁的红点还在移动,安室透确认道:“没有问题。”
“好。”黑风衣将吊坠塞进口袋,“走吧。”
*
沿海建造的贫民窟简陋密集,低矮拥挤的砖瓦房层层叠叠,密不透风,连光线也找不到挤进去的缺口。
住在这里的大多是最贫苦的人家,他们挣扎在勉强温饱的极限,没有多余的钱修补房子,只能用参差不齐的破烂木板勉强糊住洞口。
凌乱的电线掉在狭窄坑洼的偏僻小路边上,越野车带领厚重的装甲车,一前一后驶入街区,停在贫民窟最内层一栋三层砖瓦楼下。
越野车下来几个持枪壮汉,他们隐隐围拢着中间的壮硕红胡子男人,警惕地观察四周。
其中一个纹身壮汉上前敲门,破烂铁闸拉开一条缝隙,里面的人小心张望,见来的是自己人,立刻将铁闸打开。
开装甲车的大光头打开后车厢,从里面拽了个瘦小的男人下来。
男人眼睛绑着黑布,手背在身后,腕间捆着粗粝紧实的麻绳,发黄的衬衫皱皱巴巴,像条散发馊味的咸腌菜。
他瘦削的脸上胡子拉碴,瑟缩惊恐地佝偻着背,两个持枪壮汉往他左右胳膊下一夹,弱小可怜的鹌鹑悬着双脚被提进楼。
踉跄着终于上到三层,鹌鹑男被推进一个单独狭窄的小房间。
房间没有窗户,也没有灯,纹身壮汉摸黑将鹌鹑男摁在木椅上,把麻绳紧紧捆在靠背,最后将门关好锁死。
门外守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同伙,将这个小房间里里外外看得严严实实,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,确保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