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唐山海行第404节(第1 / 2页)
高不危却道:“追云老友,你当只有这夷人有后手么?我等为燕军梁柱,既然敢深入唐廷,又安知我们没有后手呢?”
正在此时院门忽然被打开,一禁军军官慌慌张张闯了进来,道:“启禀圣人,大事不好,城东城北同时尘头大起,据报是同罗骑兵和回纥人同时杀到了!”
那军官来得匆忙,喊完话才发现院内形势不对,连忙转身想往外跑,高不危随手弹出一件暗器正中那人后心,他哼也没哼一声,倒地便死了。
江朔一惊,关中人称四塞之地,北方回纥要进入关中,必然要通过萧关,若真如此,在其进军的必经之路上的朔方军又命运如何呢?
庭院中众人皆心系城外军情,但互相掣肘,一时都不敢擅动。
道士李泌道:“如今外辱当前,可否暂时放下内部纷争,先设法抵御眼前危机?”
空空儿笑道:“哪有何难?我先把这些贼军的头目一个个捉起来为质,用来要挟彼等退兵便了。”
李归仁哼了一声道:“空空儿你自恃武功了得,忒也得不将天下英雄放在眼里吧?”
空空儿道:“若你们还能成璇玑阵,或许尚有一战之力,不过此刻么,就凭尔等五人,我却不放在眼里。”
高不危道:“阁下又安知我们没有后手?”
空空儿一愣,忽见崔乾佑、田乾真齐声高呼,挥动手中火焰刀,往地上一划,地砖上刻出两道交叉的蓝色火焰,紧接着白烟腾起直冲天际,空空儿知是光明盐,急向后退。
他双袖一挥,激得蓝色火焰倒卷,白烟散去,再看高不危等五人仍在庭院之中,只是退开了一些距离结成一个松散的圆阵而已。
空空儿一扬眉道:“我道你们有什么脱身之计呢,却不过是些烟幕弹障眼法。”
却听江朔喊道:“小心头顶!”
空中传来细微的破空之声,空空儿内力精湛耳音极好,早已展开闪转腾挪避开空中射来的暗器,却是短枝的没羽箭。
其实江朔呼喊并非提醒空空儿,而是提醒庭院内众人,没羽箭除了高不危等五人,对于其他人都是一视同仁,无序地纷乱射来。
独孤湘手舞白索尚能护得独孤一家周全,罗罗与柳汲的身手也勉强闪避得开,大野勃盘坐于地,江朔在他身边随抓随抛,将射向他的短箭尽数拦截。
那边众宦官就没有这般身手了,多人被射中,短箭虽不致命,却也是惨呼声不断。看来除了边令诚所率围攻璇玑阵的那些宦官,并非所有宦官都有这般身手,至于是习武日浅还是天资驽钝就不得而知了。
陈玄礼向下扑倒将李隆基、李亨压在身下,其身材壮硕,如熊一般四肢踞地,将皇帝与太子遮了个严严实实,他身披明光铠,短箭无法射透,只听“叮当”如雨声,射在他身上的箭矢都弹落在地。
高力士与李泌则全靠命硬了,高力士虽然年轻时勇武,但此刻已是耄耋之年,焉有躲闪箭矢的灵巧身手?李泌则完全不会武功,只是惊奇地望着天空,却一无所获,不知没羽箭从何而来?不过二人今日吉星高照,竟然没有一枝短箭射到他们身上。
今夜本是月明之夜,不知何时乌云遮蔽了夜空,庭院中一片黑沉沉的,间或云开时,才有些许光亮透下,罗罗惊恐道:“这是使的什么妖法?怎得高不危能拘来天兵天将从空中射箭吗?”
柳汲也道:“没羽箭无尾羽不能曲射,且短箭无劲力,这些箭真是从空中洒下来的吗?”
空空儿已到了他们身边,他功夫极高,挥动衣袖就能轻易震飞短箭,口中道:“大匠看仔细了,人在空中。”
独孤湘也道:“是飞毯术!大食的飞天蝙蝠军来啦!”
罗罗道:“什么蝙蝠军?南人最善制蛊,控制蝙蝠也非难事,但我可从没听过有人能让蝙蝠射箭的。”
这时江朔伸手一抄,凌空抓过一支短箭,往空抛去,却听一声惨叫,一道黑影直坠下来,砸在地上发出“轰”的一声巨响!
罗罗一跳道:“怎么有这么大的蝙蝠?”
细看时才发现,哪里是什么大蝙蝠,乃是一名浑身黑衫的武士,此人衣着十分独特,上身穿着十分宽大的黑色袍,下身却是窄口短裤,足蹬尖头弯弯翘起的皮靴。
原来是一名大食黑衫军武士,当年伏羲崖一战,先知伊本就是借着这黑袍施展飞毯术逃跑的,是以独孤湘认得,至于什么“飞天蝙蝠军”的外号自然是独孤湘自己取的。
空空儿哼了一声道:“故弄玄虚!”
他也学着江朔的手法,抓来短箭回掷,“窟通”“窟通”又接连坠下两人,黑衫军虽然能借助黑袍在黑夜中无声来去,但在江朔、空空儿这样的观炁高手来说,如夤夜秉烛一般看得清楚无比。
只听一声尖锐的呼哨声响,大食人不再射箭,忽忽悠悠飘落下来,落在庭院中,竟有不下百人!
江朔道:“糟糕,当年严庄有五路攻唐之计,我只道这些年已击败了大食、吐蕃,安抚了回纥、南诏,五路之计早已被废,不料安贼还在暗中联络大食与回纥人。”
第774章 钐刀兕铠
高不危哈哈笑道:“五路攻唐本是老夫为大燕皇帝所定之计,不过被严庄小儿拿来招摇撞骗而已,实不相瞒,此刻城外南诏与吐蕃军队也快到了。”
独孤湘道:“你胡说!自唐军夺了西海石堡城,吐蕃便不敢东顾了,剑南节度使尚有大唐守军在,南诏也轻易打不进来。”
高不危笑意不减,道:“西海唐军?你说的哥舒翰带到潼关后被我军全歼的那支军队吗?”
独孤湘这才想起来,西军早已奉诏撤回关中,更在潼关之战中被燕军同罗骑兵杀得死伤殆尽了。
高不危又道:“至于南诏,蜀中守军见南军如见猛虎,哪敢再战?况且如今要灭唐廷可也不需要什么千军万马,只需五路各出数百精锐,便可以在人数上占优了,南诏人善于徒步跋涉,要绕过关隘,送几百健卒入陈仓关也非难事。”
庭院中气氛顿时压抑起来,此刻院中多了这数百大食黑衫军,饶是江朔、空空儿可以自由来去,其他人急切间却不得脱身。若外面真有五路大军袭来,小小陈仓关城如何能守得住?
高不危对大野勃道:“可笑北溟老儿,还在想废旧帝立新主,我告诉你,今日大唐便要覆灭于此,天下为我大燕所得矣。”
江朔再看大野勃时,只觉他眼中似乎失了神采,不知是否被李归仁那一击打得腑内出血,他忙以手推宫,向大野勃后心注入内力。
大野勃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不必,他低声道:“溯之,是我思虑不周,竟至于斯。看来与谋国比起来,武学之道还是简单得多了。”言语中竟多有灰心之意。
江朔正不知该如何回答,李泌却道:“尊驾之谋划实可谓滴水不漏,但天下之广,变数之多岂是一人之智机所能穷尽的?尊驾运筹帷幄之中时或许万无一失,然千里之外战局瞬息万变,岂可缘木求鱼?”
大野勃轻声笑道:“是了,我确实小看了天下人,以不变的招应万变之局,与武学之道亦是不符,用之斗智此时方知可笑。”
江朔知道大野勃心机深重,每每料人于先,此前可谓算无遗策,但确如李泌所言世事人心岂能尽知?大野勃今夜安排的两支奇兵已两度扭转局面,但再一再二岂可再三?从天而降的大食黑衫军又有谁能想得到呢?
大野勃忽然握住江朔的手道:“溯之,你快走,以你的身手,这些虫豸困你不住,江南还有十万江湖盟众,更有千万军民,可供你驱策,卷土重来尤未可知啊。”
江朔转头看了看四下,摇头道:“我不能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