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唐山海行第386节(第1 / 2页)
那将军瞬间冲到旗下,掌旗、护旗的步军历来都由一支军队中最精锐的士卒组成,然而这些军士在那唐将的奇门兵器下多走不了一个回合,那人也不以杀戮为乐,径直冲到大旗之下,右手持兵刃戒备,伸左手拍在旗杆之上,只听“咔啦”一声巨响,碗口粗的旗杆应声摧折,轰然倒下。
中军帅旗倒下的巨响声中,众燕军才惊觉己方主帅已然临阵脱逃了,这些士气如雪崩般地溃塌了,数万大军一哄而散,狼奔豕突,皆向北逃窜,若非亲眼所见,实在难以相信,两百弓骑兵就可以击溃数万人的骑步大军。
城头众人见状大感振奋,一齐喝彩,声震寰宇,独孤湘道:“那唐将好勇!”
江朔笑道:“什么唐将,不就是我们的南八大哥么。”
独孤湘道:“怎么可能,南八不是和我们一起在城头……”她转头四下张望,才发现南霁云不知何时下了城楼,早不见了人影,她奇道:“咦……南八什么时候走的?”
江朔道:“张长史先前戏耍燕军前锋之时,南八就下城了,张长史这障眼法不仅骗过了燕军,连你也被瞒过了呢。”
张巡笑道:“不错,这正是我们的战术,我在这边故意激怒燕军,来回拉扯,只是为了吸引他们的骑兵,南八率弓骑兵出西门,远远绕到敌军侧翼,只等敌军骑兵离开本阵,便立刻发起突袭,搅得敌军大乱。”
尚衡叉手赞道:“张长史用兵如神,以数百人胜万人,虽诸葛武侯再世,也不过如此了。”
张巡连忙笑着摆手道:“尚义士谬赞了,一则全赖南八神勇,二则这李怀仙也是个贪生怕死之徒,他见势不协扔下大军就跑了,安贼以此等人为将,焉有不败之理?”
此刻杨朝宗就是再木讷也看出来己方本阵已然溃败了,他不知大军溃败是被南霁云只以两百人的弓骑队冲散的,还道是唐军埋伏了千军万马杀散了李怀仙的大军,一时间吓得心胆俱裂,再不走只怕城外的唐军收拾完李怀仙,回头和城内唐军两下一夹击,腹背受敌自己哪里还有生路?
杨朝宗怕率军返回会一头撞上那支不存在的唐军伏兵,领兵绕城而走,东面是汴水,他便向西而行,想要远远避开唐军的“夹击”。
张巡再城头看了,立刻命令开城追击,却又不无惋惜地拍着城墙道:“可惜我们骑兵太少,估摸着只能杀得他几个掉队的步卒,若再有百余骑兵掩杀过去,擒住此贼,可尽全功!”
江朔闻言心中豪气陡起,朗声道:“这有何难?朔为长史将此贼擒来。”
话音未落,江朔已然一跃下了城楼,一片惊呼声中,江朔已如大鸟般飘然飞过护城壕沟,脚尖一沾地便毫无迟滞地向前飞射而出,瞬间就超过了出城追击的唐军步兵,向着燕军马队追去。
他起落的身姿直比骏马还快,眼看与敌军骑队的距离飞快地缩短,城头上张巡以下的众人惊得张口结舌,竟然忘记了喝彩。
杨朝宗听背后喧闹的城头忽然没了声音,不禁回头望去,这一看不要紧,正见着江朔如飞而至,他吓得大叫一声:“娘耶!有古怪,这唐人会缩地法!”
江朔虽只有一人,数千燕军竟然没有一人敢回头来战,只顾向西逃窜,杨朝宗不停催促:“快跑,快跑!”燕军骑兵扔下步军,只顾自己逃命。
那些步军见到江朔如此身法,只道他真会缩地之法,一时间竟然产生了出击的唐军也会缩地之法的错觉,脚下一软,连逃跑的胆子都没有了,一个个抛下兵器束手就擒。
江朔却不管这些步卒,他从降卒中飞速穿过,目标只有杨朝宗一个,杨朝宗见江朔紧追不放,看他的脚力,自己全力催马被追上也只在须臾之间,憨勇浑愣之气陡升,竟然拔马回转,对着江朔挥舞短槊冲来,立起眉毛高喊道:“小子找死,吃你爷爷一朔。”
江朔见状不惊反喜,笑道:“来得好!”
右手迎着短槊一扬,一把握住了槊柄,向下一带,轻轻松松将杨朝宗拉下马来,速度之快甚至杨朝宗都不知道怎么回事,刚才还在马上,此刻却忽然站在平地之上,他竟然还有闲暇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马,说了一声:“咦……”
然而才说完这一个字,杨朝宗忽然脚下一轻再度回到马上,他心中愈发奇怪,难道自己白日里发梦了?但他立刻发现自己虽然在马上却是横着的,先前追击他的青年安坐在马鞍之上,自己则像个货物包裹一般横担在马上。
他想要挣扎,却浑身酸软动弹不得,张口想要问是怎么回事,却觉喉头一涩,再说不出一个字,直到江朔骑着马将他带回雍丘城下时,杨朝宗才彻底明白过来——自己被俘了。
张巡迎下城来,对江朔拜道:“江少主神乎其技,张巡拜服,有江少主相助,实乃我大唐之福!”
江朔被张巡说得不好意思,正不知道如何客套,却见城内一人飞奔而至,那人跑得丢盔弃甲十分狼狈,跑到近前也不知是跪倒还是跌倒,匍匐在地喘着粗气道:“报……报,报……”
张巡不悦道:“何事如此惊慌?把气喘匀了再说。”
那人使劲咽了一口唾沫,道:“报长史,大事不好,不好……入城的曳落河反了,已赚开了南城城门,放,放……放燕军入城了!”
第743章 军民一心
江朔惊道:“这怎么可能?一定是搞错了,何千年断不会造反的!”
尚衡也道:“我们探查得明白,李怀仙领兵四万直扑雍丘而来,一路并未分兵,怎会有燕军出现在城南?”
张巡却没有慌乱,下令道:“城内军民入坊守御。”
斥候将命令沿大街传递下去,城内各坊早已做了加固,深沟高垒仿如一座座缩小了的城池,城内军民看来早已演练了多次,忙而不乱,各持刀矛立于坊墙之上警戒,手持各色弓箭的射手则登上坊内楼阁高处,看来哪怕燕军攻破城墙冲入城中,雍丘城内军民也会逐坊抵抗,直到最后一人。
一切布置方毕,就见城南尘起,竟然是一支马队,江朔和独孤湘立刻认出了这些骑士的打扮,齐道:“是曳落河武士!”
城内守军自有应对,他们搬出鹿砦,在街道上排列开来,准备阻击敌骑,但曳落河势头甚猛,能否挡住他们,守军似乎也没有十足的信心。
尚衡惊魂未定,惴惴道:“没想到李怀仙居然还留了后手。”
张巡仍然十分淡定,立于鹿砦之后,摇头道:“李怀仙并非嫡系,安贼绝不会把最亲近的曳落河武士交给他支配,领军的一定另有其人。”
他的冷静给了守军莫大的鼓励,他们心中虽然害怕,却仍然快速地布阵迎敌,无一人退却。
独孤湘已抽出腰间的长索,道:“管他是谁,先消灭了他们再说!”
身边的唐军士兵听到独孤湘说得如此轻松,都不禁望向她,心道哪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子,看你身形如此娇小,铁骑袭来岂不是须臾便被踏成肉酱,哪里还说得大话?
独孤湘却不管他人的目光,一振手中长索便向前跃出鹿砦,她早已将绯红色大袍的下摆挽起,两只大袖却如翼张开随风舞动。
独孤湘跑动时身形如此轻灵,让人不禁担心两只灌满了风的袖筒要将她带着飞离地面了,与她的轻灵飘逸截然不同,百步开外的玄甲曳落河骑兵如同一堵黑色的高墙,又如涌动的黑色的浪潮,直压过来。
这柔弱与刚强的对比太过鲜明,以至于众军士一齐惊呼起来,就连一直表现得十分冷静的张巡也喊出了声。
但此刻喊什么都晚了,独孤湘已然一头撞入了黑潮之中,但出乎众人意料之外,那一抹红色却没有被黑潮吞没,在骑手之间不住地腾跃,每一次跃动都伴随着人仰马翻与血花迸溅。
只不过曳落河人数众多,塞满了几十步宽的街道,一旦冲锋起来,完全没有停歇或兜转的可能,独孤湘虽然轻松击落了十数人,却于事无补,黑潮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影响,自顾自地继续翻滚咆哮向前。
独孤湘在人群中边打边喊:“朔哥,快帮忙!”
江朔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,站在原地未动,眼看曳落河骑士冲到距离鹿砦不足十步了,众步卒握紧了手中的长矛,心都提到嗓子眼了,忽听一声如龙的马鸣之声。
曳落河登时大乱,前排战马或是人立而起,或是原地圈转,后面的战马停不住脚步,与前马撞在一起,人马摔倒了一大片,队形立见散乱,众人正感意外,不知哪里来的龙吟之声,却听嘶鸣之声又起,这次更为高亢嘹亮,陷入混乱的马匹更多。
如是者再三,众人终于发现原来这龙马之声来自江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