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唐山海行第245节(第1 / 2页)
江朔和独孤湘听了都不禁咋舌,当年他们横跨乌湖海,也不过二百里,这高原之上的巨湖居然也有二百里宽,果然真的是海而不是湖了。
大路到了西海之滨,分作了两条路,一条沿着西海东隅北上,一条沿着西海南岸迤逦西行。
而两条路上居然都有吐蕃骑兵的马蹄印,难道他们兵分两路了?拓跋乞梅仔细看了一番,登时醒悟,道:“我们先往北行,一看便知。”
三人策马向北行了十里,见到草原上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横在面前,吐蕃人的马蹄印也就止于小河南岸,原来吐蕃军在此饮马之后,又折向西路去了。
江朔额手称幸道:“还好我们追的不急,不然吐蕃人打一个来回,可就正好撞上了。”
拓跋乞梅见吐蕃人居然走的是向西去的道路,不禁奇道:“怎么往西边伏俟城去了?看来这支吐蕃骑军不是往唐境去作战的。”
三人原以为这支吐蕃军是要绕道北方偷袭唐军,但如是如此,他们没必要再绕西海一大圈,看来他们真的不是与鄯州唐军作战,而是要去别处。
拓跋乞梅道:“这样也好,我们要去找的生长西海鬼臼的蛋岛,正好也在西面,吐蕃人这样走倒是省了我们的麻烦了。”
吐蕃军这一来一回饮马之后,与他们的距离近了许多,三人怕追得太急和吐蕃军队后卫撞上,索性也在河边饮马休息。
此河虽然清浅,却有一项特异之处,天下河流都是自西向东流,此河却是自东向西注入西海。江朔问拓跋乞梅何故。
拓跋乞梅笑道:“此水名‘倒淌河’,吐蕃人称之为‘柔莫涌’,吐蕃语爱慕之地的意思,传说龙王派他最小的女儿造西海时,需用一百单八条河,小女儿却只找到一百单七条,最后一条河怎么也找不到。最后聪明的小龙女从东面日月山倒着牵来了一条河,便是这条倒淌河。”
朔湘二人见河水晶莹透明,也掬起河水来饮,但觉清冽甘甜,二人对视而笑,但觉心中亦纯净、甘美,长途奔袭了一昼夜也不觉乏累了。
拓跋乞梅颇为识趣地走开了,二人坐在河边圆石之上,独孤湘除去鞋袜,在河水中濯足,江朔只是呆呆望着这日渐丰盈的美少女,心中万般柔情,却说不出口。
二人这样呆呆坐了良久,拓跋乞梅却回来了,手中居然还提着两尾鱼,也不知他用什么法子捉来的。
那两条鱼也甚是奇特,呈长梭形而稍扁,头钝似鲤而无须,全身浅黄,只背上略深,最奇的是通体无鳞。
拓跋乞梅道:“这可是西海特产湟鱼,吐蕃人不吃鱼,这湟鱼到处都是,每到鱼泛季节,骑马涉水踩死鱼,十分好捉。”
药农常年在野外谋生,拓跋乞梅不仅会捉鱼,剥洗、烤制都十分熟练,只小半个时辰,三人就吃上了香喷喷的烤鱼,这无磷的湟鱼果然十分美味。
在倒淌河边耽了一个时辰,三人才重新上马,继续追着吐蕃战马的足迹向西而行,一直追到午后未末时分,拓跋乞梅忽然止住朔湘二人,三匹马离开大路,高原上鲜有高大的草木,三人找了一处小丘掩藏。
才刚躲好没多久,就听到马蹄声响,一队吐蕃骑兵倏然而至。
第487章 衔枚夜行
看这队吐蕃骑士的衣甲,应当是先前那支弓骑兵军中的斥候,拓跋乞梅悄声道:“不要轻举妄动,他们箭壶中是鸣镝。”
吐蕃斥候们跑到方才江朔等人离开大路的位置,驻马四下打量了一番。
江朔三人是顺着吐蕃马队的线路行进的,地上马蹄印纷乱,吐蕃斥候自然看不出什么异样,他们驻马片刻,便即转身往回驰骋而去了。
独孤湘奇道:“拓跋大哥,你的耳音这么好,怎么朔哥还没发现,你就先知道吐蕃骑兵要来了。”
拓跋乞梅笑着解释道:“我可不是听到的,这是吐蕃骑兵的惯例,在骑军前后各十里,左右各三里安排斥候巡逻,以防偷袭。”
江朔叹了口气道:“看来吐蕃人也颇通兵法,大唐要彻底打败吐蕃也殊为不易。”
三人又等了一刻,才重新回到路上,继续向前走西走,只是压着马的速度,不敢再快了。
拓跋乞梅抬头望了望天色,道:“白天应该不会再有巡哨了,夜间我们把马藏起来,再去探营。”
三人走在这西海南岸的路上,右侧是一望无垠的海水,左侧是茫茫苍山,山水之间离得极近,窄则数里,宽不过三十里,想要躲藏左侧山里有的是地方,倒是不用担心。
只是前进时又多加了几分小心,毕竟天色转暗,吐蕃军也该扎营了,但又行了多时,看天色已是戌时了,却仍不见前方有营垒的迹象。
拓跋乞梅在马上蹙眉,神色甚是疑惑。
江朔不解地问道:“拓跋大哥,有什么不妥么?”
拓跋乞梅道:“大股骑兵行军不可能每一匹马都是千里马,更有扎营做饭的时间,一日所行不过行百里而已,这支吐蕃骑兵夜半就已出发,到现在仍在不顾一切地奔驰,已跑出二百余里仍不停歇。不知道他们什么事情这么着急。”
正说着,江朔忽道:“就在前面!”
这次轮到拓跋一头雾水了,在他看来前面不过是黑魆魆的一片罢了,但见江朔已然下马,他和独孤湘便也随着下马了。
江朔以马语对干草玉顶黄说了几句,黄马喷了一下响鼻,似乎表示知道了,转头对桃花马和青马轻声嘶鸣,三匹马边转头向着左侧的山林里跑去了。
江朔对拓跋乞梅解释道:“我让黄马带二马一起躲到山林里去,这样我们就不必自己绕远了,到时只等我打个呼哨便可唤他们回来。
若在一日前,拓跋乞梅对江朔这种说法只会嗤之以鼻,但有了昨夜今晨的神奇经历,他此刻对江朔的言语深信不疑。江朔再次挈起他的手,带着他向西飞奔过去,独孤湘自己展开身法,随着江朔一起行动,竟也脚下如飞,丝毫不落下风,拓跋乞梅这才知道这个小女子也身怀绝技,轻功更不在江朔之下。
向前行了里许,拓跋乞梅才看清前方有一道山梁横亘在面前,只在海边留出了一个百步宽的缺口可供通行,三人爬上山梁,见是下面是一块小丘合抱的平整河滩,地上都是小粒的黑色砾石,在此河滩歇马倒是个不错的地方。
此刻吐蕃人在“造饭”,奇怪的是他们居然不举火,更没有砌炉灶,架设铁镬,不知他们如何做饭。
想来这些吐蕃弓骑兵出发的匆忙,帐篷食物这些辎重都无法随军运到,也没有帐篷,更没有热乎吃食。只见他们围坐在一起,从腰带上解下一只随身携带的束口皮袋,从中掏出一些粉末,放入一只木碗中抓捏起来。
独孤湘远远地看不真切,问道:“他们在做什么?吃泥巴么?”
拓跋乞梅轻笑道:“这可不是土,此地有一种特殊的麦子,名叫‘青稞’,吐蕃人将青稞麦晒干后炒熟、磨细,便成了‘糌粑’,糌粑可以久存不坏,正可以做军粮。吐蕃军人人人都携带一个名为‘唐古’的皮袋,里面装着糌粑,又带一木碗,倒入少许酥油,将糌粑揉捏成团便可食用。”
江朔点头道:“吐蕃军能够快速移动,这种便捷的军粮也功不可没。”
独孤湘却道:“也不知道好不好吃,等会儿我们抓‘舌头’的时候,夺一些来尝尝。”
此刻天色已经越来越暗,日轮西坠新月东升,上千吐蕃军人在黑暗中默默吃着糌粑,居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,情景甚是诡异。
如此过了小半个时辰,忽然听到吐蕃军中窸窸窣窣,似有人在轻声传令,军令传到哪里,哪里的吐蕃武士便霍然站起,整理好衣甲,重新跨上马背。
这一举动让三人都吃了一惊,拓跋乞梅惊道:“他们还要赶夜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