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(第2 / 2页)
关云卷看了他一眼,“我们先走吧小树,”又冲温眠道,“到家了报个平安。”
程嘉树还想说些什么,被关云卷拉着手拽走了。
走廊里灯光发白。更衣室和厕所挨在一起,门口有一小段过道,温眠靠在墙上,把手机拿出来刷了两下,又收回去,假装自己是路过的。
他的手心在出汗,心脏就快要跳出来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门开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人从门里走出来。刚洗过澡,头发还是湿的,他换了件黑色毛衣,随意的卷到手肘处。
他比以前高了,肩膀更宽,轮廓更深,手臂的线条也看得分明。
温眠站在那里,看着他。
走廊里很安静,灯管嗡嗡地响。温眠调整了一下呼吸,说道:“好巧啊,杨生。”
完了完了,自己的心脏跳得太快,杨生一定听见了。
杨生瞥了他一眼,很轻的蹙了蹙眉,然后收回目光,头也不回地从温眠身边走了过去。
脚步声在走廊响了几下,然后远了。
温眠脱力般靠着墙滑坐在地上,慢慢的吐出一口气,扯着嘴角笑了笑:好久不见啊,杨生。
过了一会,他站起身,把手机放回口袋,走到路边拦了辆车。
程嘉树发来消息:到家说一声。他回了个好。然后靠着车窗,不再说话。
霓虹灯的碎片一股股流过去,像无数个来不及抓住的瞬间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。七年了,他对他仍像毒品一样。
于是,他闭上眼睛,放任自己重新堕落,重新复吸。
天亮了。
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,薄薄一层,落在校门口的台阶上。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,引擎还没熄。温眠推开车门,手里抱着书包,里面有从家里带出来的一台数码相机。他没回头,摆了摆手,车便开走了。
他来到一中已经一个多月了,高三的插班生实属少见,但也不是没有原因。
那天下午,温眠趁着回学生宿舍午休时间把同校同学的书包、课本、笔记本,一样一样从教室里拿出来,堆在操场后面的墙角。东西堆好了后,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,把火苗凑近那堆东西。纸张先是从边缘卷曲、发黑,然后变成橙色的火舌。那个同学赶到后朝着火堆冲过来,喊温眠你疯了。
温眠没说话,他伸手抓住那个同学的领子,把他拽到火堆前面。火光映在两个人脸上,一跳一跳的。温眠把打火机重新点着,举到那个同学的耳边。同学被吓的一动也不敢动,他听见了头发烧着后细微的滋滋声,呼吸间也尽是烧焦的糊味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温眠的声音很平静,“谁是精神病?”
“我错了!我嘴贱!我说“你他妈”我没别的意思啊饶了我吧大哥!我是精神病!我是精神病!!”他激动地求饶,脸被熏得发红,留下的眼泪也很快就被蒸发走,热浪轰着太阳穴一凸一凸的。
陈嘉树和关云卷赶到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。关云舒站在几步远的地方,捂着嘴巴红了眼,不敢出声也不敢靠近。
还好那位同学没有受什么实质性的伤,温其昌亲自出面安抚,把事情压了下去,然后把他塞到这里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中是本市的重点学校,校风严,门槛高,能进来的不是成绩拔尖就是家里有头有脸。温眠长得乖,眉眼温顺,不说话的时候安安静静的像只小猫,没人会把他和“犯事儿”联系在一起。
学校里各种小团体早在高一时就确定好了,作为高三才来的插班生,总归是多出来的一个。
温眠不在意,反正也没那么想融入。
还没打上课铃,但高三年级的走廊里安安静静的,教室里说话的声音也压得低。
温眠脚步轻快,坐到座位上,前桌还没来。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椅背,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。
温眠的前桌叫杨生,他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,就觉得念起来很好听,舌尖抵住上颚,然后松开,声音收在一个轻轻的尾音里。
想到这里,温眠嘴角弯了弯。
“杨生你来啦,老班让你过来后去一下办公室。”班长李念坐在自己的座位上,侧着身子朝这边喊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杨生走到座位旁,把包挂在了椅背上。从温眠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他垂下来的刘海。
他的校服拉链没拉到顶,领口松着,手里拎着一袋东西。他拉开椅子坐下,袋子放在桌角,发出很轻的一声响,从温眠的角度可以看出来是一个饭团。
杨生吃东西很快,几口就吃完了,包装纸被他团了团塞回袋子里,然后转身去了办公室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眠看着桌上的那个袋子,他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一下,然后移开。手指在桌面下轻轻地捻了捻。
过了几秒,他伸手把袋子提起来,走到教室后面的垃圾桶前,扔了进去。然后回到座位上,拿出课本。
他垂下眼睛,课本里的一个字也没进他的脑子。
那个袋子现在躺在垃圾桶里,和别的垃圾混在一起。
几周前的下午,最后一节自习课。他胃不舒服,趴在桌子上,把脸埋在胳膊里闭眼休息。教室里很安静,只有翻书和写字的沙沙声。然后他听见前面椅子轻轻响了一下,有人站起来,从他旁边走过去。走到一半,停了一下。
“笔掉了。”
温眠皱着眉从臂弯里把头抬起来,最先入眼的是一只指节分明的手,手指很长,指甲修得整齐,指腹上好像有一点薄茧,食指和拇指夹着一支笔,在温眠的桌角上轻轻敲了敲。
然后他看见了那双什么情绪都没有的眼睛。
那是一双很像妈妈的眼睛。
温眠的妈妈去世的早,他已经不记得妈妈的脸了。
温其昌不让宋钰珍出门,也不让温眠靠近她,说她生病了要治病,不能被打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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