蜀汉之庄稼汉第2029节(第2 / 2页)
一曰:“诸葛氏宁留吴为庶人,亦不愿归汉见叔,是何等伤痛,令其至此?”
二曰:“陆抗逼妻自尽,其心之狠,甚于虎狼。”
三曰:“昔借诸葛之势而升,今弃诸葛之女如敝履。此等人,安能忠君恤下?”
流言四起,旬月遍传江东。
军中将士私语:“将军待妻尚如此,待我等卒伍当如何?”
吴郡士林清议:“陆氏世代忠良,今出幼节(陆抗字)此等事,门风堕矣。”
七月,孙峻迫于风评,召群臣议。
全公主阴使人言于朝:“陆抗年轻气盛,宜暂去职静思。”
峻遂下诏,以“处置家事不当,致生外交纷扰”为由,去陆抗寿春督职,调回建业,授闲职散骑常侍,实为闲置。
抗奉诏,愤懑成疾,上表自辩,峻留中不发。
抗再上书,峻怒,去其职,罢成庶人。
吴郡四姓朱、张、顾三家,虽知抗冤,然惧孙峻、全公主之势,皆噤不敢言。
史臣“韦伊哀盗”曰:
陆抗之困,非战之罪,乃时势所迫也。诸葛恪死,吴国栋梁折;陆抗黜,江东屏藩弱。
孙峻、全公主专权自用,吕壹构陷推波,冯永谋算千里。
抗以一将之力,周旋其间,虽智勇兼备,终难敌三方共绞。
后吴国日衰,非无良将,实不能用也。
悲夫!
第1494章 焦土之诺
延熙十四年,延熙十五年,延熙十六年上半年,这两年半,除去天灾之类,算得上是天下最平和的时间。
汉魏吴三国之间,没有刀兵相向,乃是难得的喘息之机。
延熙十六年六月,热如火炉的彭城,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汉使庞宏(庞统之子)头戴进贤冠,身着深赤绢袍,手持九节鎏金竹杖,昂首踏入大将军府。
两侧甲士按刀而立,目光皆落于庞宏身上。
司马昭端坐主位,面前漆案上摆着一尊博山炉,青烟袅袅,却掩不住他眼中血丝。
中书监贾充侍立左侧,手中麈尾轻摇。
中书令钟会侍立右侧,正垂目抚弄腰间玉佩。
“庞使君远来辛苦。”司马昭开口,声音有些嘶哑:
“凤雏先生当年智略冠世,惜天不假年。今见使君风仪,颇有遗风。”
庞宏持节微躬:“大将军谬赞。先父若在,见今日汉室重光,逆魏势蹙,必抚掌而笑。”
此话一出,司马昭和贾充脸色皆是大变。
双方客套完毕,庞宏展开国书,朗声诵读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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昔大将军遣使入长安,指天为誓:汉罢兵二载,魏当献青徐以谢。
今期至矣,青徐之民望王师如旱苗待霖。望大将军履诺,使二州吏民得归汉化,免动干戈。
若执迷不悟,则天兵南指,恐非彭城所能御也。
期约既至,犹疑何待?莫非大将军欲效公孙渊故事,恃辽东之远而负中夏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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堂内空气一凝。
司马昭苦笑,笑容里掺着无奈:
“使君言重,昭岂敢忘诺?然仓廪府库之移交,民籍田契之整理,非旦夕可成。”
“请宽限六月,至岁末寒冬前,必使吏民北归,城池完璧。”
“六月?”庞宏挑眉,节杖轻顿地面,“两年之期已至,大将军尚言‘六月’?”
“我主有言:‘民望王师,如婴望乳,迟一日则饥一日。’六月之期,恐寒天下归心。”
贾充适时插话:
“使君明鉴。昔光武定河北,亦先安民后收地。”
“今若仓促交割,恐生流民之乱,反伤汉德。六月之期,实为稳妥。”
钟会亦忽然抬首:“庞使君,会有一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