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性转的早晨（第1 / 2页）
水晶吊灯下，觥筹交错。
徐媛媛坐在主桌上，看着眼前这场盛大的订婚宴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我一个大男人，怎么就成了李凌峰的未婚妻？
「媛媛，来，笑一个！」李凌峰温柔地把手搭在她肩上，对着镜头露出完美的笑容。
徐媛媛机械式地扯出一个笑容，内心却在咆哮：不对啊！我明明是男的！我和李凌峰从小就是好兄弟！怎么突然就要订婚了？！
「媛媛，你怎么了？脸色不太好？」李凌峰凑近，低声问道。
那张帅气的脸离得太近，徐媛媛下意识往后一退：「没，没事……」
李凌峰皱眉：「是不是太累了？要不要去休息室休息一下？」
「不用不用……」徐媛媛连忙摆手。
这时，李凌峰的妹妹李妙妙凑过来，坏笑着说：「媛媛姊，你该不会是紧张吧？没事啦，反正你和我哥从小就腻在一起，现在只是换个名义而已嘛！」
如果只是换个名义那么简单就好了。
不久前，我还是个货真价实的男生啊！
而这一切，要从那个诡异的早晨说起……
「媛媛！起床了！要迟到了！」
妈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。
徐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习惯性地想掀开被子——
这被子……怎么是粉红色的？
他猛地坐起来，环顾四周。
原本掛着篮球海报的墙上，现在贴着偶像明星的写真。书桌上摆着各种可爱的文具和化妆品。衣柜门半开着，里面清一色都是裙子，洋装……
「怎么回事？！」徐源跳下床，衝到镜子前——
镜子里，一个清秀的女孩正瞪大眼睛看着他。
不，应该说，看着「她」。
长长的黑发披散在肩上，精緻的五官，纤细的身材……
徐源僵硬地抬起手，镜子里的女孩也抬起手。
光滑细腻，没有一点鬍渣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——
「这不是妥妥的江西省简称吗？！」（註：为过审需要，请自行脑补江西省的简称谐音梗）
胸前多了两团陌生的隆起。
他慌张地掀开睡衣，确认了一个残酷的事实——
「不不不不不！这不可能！」徐源，不，现在应该叫徐媛媛了，她慌乱地在房间里转圈，「这一定是在做梦！一定是！」
她狠狠捏了自己的手臂。
徐媛媛的脑子一片空白，下意识地抓起手机，拨通了妈妈的电话。
「喂，妈！我早上起来突然就变成女生了！」
「媛媛，你是不是还没睡醒？」徐妈妈的声音充满困惑，「你从出生就是女孩子啊，说什么变成女生……」
「什么？！」徐媛媛瞪大眼，「妈，我是徐源啊！你儿子！」
「徐源？」徐妈妈失笑，「媛媛，你是做了什么奇怪的梦吗？你叫徐媛媛，是我和你爸的女儿。快点起床洗漱，等下凌峰要来接你去报到了。还有，在家里你打什么电话？」
「不是……妈，你听我说……」
「好了好了，别闹了，快点下来！」
徐媛媛呆呆地站在原地，手机从手中滑落。
她机械式地走到书桌前，翻出身份证。
她又打开电脑，找到以前的照片。
照片里，穿着小洋装的小女孩笑得灿烂，旁边站着一个小男孩——是李凌峰。
「怎么会……」徐媛媛喃喃自语，「照片也变了……」
从婴儿时期到高中毕业，每一张照片里，她都是女孩子。
没有一张照片里有「男生徐源」的存在。
就好像，这个世界从一开始，就没有「徐源」这个男生。
「不对不对不对……」徐媛媛抱着头，「这太诡异了……」
对，李凌峰！他是自己从小到大的好兄弟，他一定记得！
徐媛媛颤抖着手指拨通了李凌峰的电话。
「喂？」李凌峰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「凌峰！是我！」徐媛媛急切地说。
「……徐？」李凌峰愣了一下，「你怎么了？声音听起来怪怪的。」
「凌峰，我早上起来突然就变成女生了！」
「凌峰？你听到了吗？」
「……徐源，你是不是又在搞什么恶作剧？」李凌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，「大学报到日你还有心情开玩笑？」
「我没有开玩笑！我真的变成女生了！而且……」
李凌峰看着手机萤幕——联络人显示的是「徐媛媛」，但号码确实是徐源的。
「你等着，我马上过去。」
徐媛媛瘫坐在床上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徐媛媛慌慌张张地跑下楼，还没来得及开门，妈妈已经先一步打开了。
「凌峰来了！快进来！」徐妈妈笑容满面。
「阿姨好。」李凌峰礼貌地点头，视线越过徐妈妈，落在徐媛媛身上。
眼前的女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，长发随意地扎成马尾，脸上没有化妆，但五官精緻，皮肤白皙……
虽然变得更加柔和，清秀，但轮廓和神韵，确实有徐源的痕跡。
「凌峰……」徐媛媛小声叫了一声。
李凌峰回过神，咳了一声：「阿姨，我和……媛媛有些话要说，可以让我们单独谈谈吗？」
「当然可以！你们去媛媛房间吧！」徐妈妈笑着说，「我去准备午餐。」
徐媛媛带着李凌峰上楼，关上房门。
「所以……」李凌峰深吸一口气，「你真的变成女生了？」
「对！」徐媛媛激动地点头，「你相信我对不对？我真的是徐源！我们从小就是好兄弟！」
李凌峰没有说话，视线扫过房间。
粉红色的被子，可爱的抱枕，满柜子的裙子……
这确实是个女生的房间。
但这个房间，他从小到大来过无数次。
在他的记忆里，这应该是徐源的房间——篮球海报，模型公仔，游戏光碟……
「你的房间……」李凌峰皱眉，「也变了？」
「对！」徐媛媛抓住他的手臂，「你记得！你记得这应该是男生的房间对不对？！」
李凌峰点头，走到书桌前，拿起一张相框里的照片。
照片里，小女孩徐媛媛和小男孩李凌峰手牵手站在游乐园门口。
「这张照片……」李凌峰喃喃自语，「我记得当时是我和徐源……」
「对对对！」徐媛媛激动得眼眶都红了，「你记得！只有你记得！」
李凌峰放下照片，掏出手机。
他打开通讯录，找了「徐源」的名字——
但联络人只有显示「徐媛媛」。
他又打开社群软件，搜寻「徐源」——
只有「徐媛媛」的帐号。
而帐号里的照片，从头到尾都是女生。
「这太诡异了……」李凌峰皱眉，「就好像整个世界都被窜改了……」
「对！就是这样！」徐媛媛抓着他的手，「凌峰，我该怎么办？我不想当女生啊！」
李凌峰看着眼前少根筋的好兄弟……不，现在是好姊妹？
「先冷静。」李凌峰按住她的肩膀，「我们一件一件来理清楚。」
「嗯……」徐媛媛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「首先，」李凌峰竖起一根手指，「你确定你的记忆没有问题？你记得自己从小到大都是男生？」
「当然！」徐媛媛点头，「我记得很清楚！我们小学一起打球，初中一起参加社团，高中还一起去漫展cos过！」
「cos……」李凌峰思考了一下，「对，你确实cos过女角色，而且很可爱……」
「对啊！那时候还有人要跟我拍照！」徐媛媛说着说着，突然顿住了，「等等……我那时候cos女角色……现在真的变成女的了……」
「其次，」李凌峰继续说，「除了我之外，所有人都认为你从出生就是女孩？包括你父母？」
「对……」徐媛媛沮丧地点头，「我妈说我就是她女儿……」
徐媛媛拿起手机，拨通了正在上班的爸爸的电话。
「爸，我……我想问你一个问题……」徐媛媛深吸一口气，「我是不是你的女儿？」
「当然是啊！你这孩子怎么问这种奇怪的问题？」徐爸爸噗哧笑了，「你从小就是我的宝贝女儿啊！」
「……我没有一个哥哥或弟弟？」
「没有啊，你是独生女。怎么了？」
「没，没事……谢谢爸。」
徐媛媛掛断电话，整个人像洩了气的气球。
李凌峰沉思片刻，拿出手机：「我打给我父母问问。」
「我想问你一个问题……徐源……不，徐媛媛，她是男生还是女生？」
电话那头传来李妈妈的笑声：「你这孩子在说什么呢？媛媛当然是女孩子啊！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，你还不知道吗？」
「那……妈你有没有印象，有一个叫『徐源』的男生？」
「徐源？」李妈妈想了想，「没有啊，我只知道徐媛媛。凌峰，你今天是怎么了？」
「……没事，我随便问问。」
「对了，」李妈妈突然压低声音，「你和媛媛今天去报到对吧？好好照顾人家啊！妈妈跟你说，我和媛媛的妈妈私底下都聊过了，你们俩要是能在一起就好了！」
李凌峰吓了一跳：「……妈，你说什么？」
「哎呀，你这孩子！妈妈还不了解你吗？你从小就只对媛媛好，其他女孩子看都不看一眼！妈妈和你爸都觉得，媛媛做我们的媳妇再合适不过了！」
「好了好了，不跟你说了，你好好加油啊！」
李凌峰呆呆地站在原地，脑子里回盪着妈妈的话。
「你们俩要是能在一起就好了……」
「媛媛做我们的媳妇再合适不过了……」
在妈妈的记忆里，徐媛媛从小就是女孩子。
而且，妈妈希望他和徐媛媛在一起……
「凌峰？」徐媛媛挥了挥手，「你怎么了？你妈说什么？」
李凌峰回过神：「呃……我妈也说你从出生就是女孩。」
「这怎么可能……」徐媛媛抱着头，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为什么全世界都变了？」
李凌峰沉思片刻：「我们去找其他同学确认一下。」
接下来的一小时，两人像疯了似地打遍了通讯录里所有人的电话，得到的答案如出一辙——
徐媛媛从出生就是女孩子。
在这个世界上，从来就没有过「徐源」，只有校花「徐媛媛」。
只有李凌峰，记得那个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男孩——徐源。
徐媛媛和李凌峰坐在餐桌前，面对着一桌丰盛的午餐，但两人都没什么胃口。
「妈，我问你……」徐媛媛犹豫了一下，「你和爸有没有觉得，我有什么地方不对劲？」
「不对劲？」徐妈妈失笑，「哪里不对劲？你一直都很好啊！」
「我是说……比如我的性格，习惯什么的……」
「你从小就是这样啊，」徐妈妈一边夹菜一边说，「大大咧咧的，有点少根筋，但很善良，成绩又好。对了，你和凌峰的感情也一直很好！」
「感情好？」徐媛媛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「对啊！」徐妈妈笑得很开心，「你们俩从小就黏在一起，我和凌峰的妈妈都说，你们俩要是能在一起就好了！」
徐媛媛差点被饭呛到：「咳咳咳！妈，你说什么？！」
「哎呀，妈妈也只是说说而已，」徐妈妈笑着拍了拍她的背，「不过凌峰这孩子真的很好，对你又体贴，要是你们能成，妈妈会很开心的！」
徐媛媛僵硬地转头看向李凌峰。
李凌峰面无表情地吃着饭，但耳根有点红。
「妈……」徐媛媛哭笑不得，「我和凌峰是好兄弟……不是，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啦！」
「好朋友也可以变成恋人啊！」妈妈笑瞇瞇地说，「而且你们俩这么合适，妈妈觉得很有希望！」
「妈！」徐媛媛脸烫了起来，「别乱说！」
李凌峰放下筷子，淡淡地说：「阿姨，我和媛媛确实关係很好，但现在还不是谈这个的时候。我们等下要去学校报到，先专心学业吧。」
「好好好，」妈妈点头，「妈妈不催你们，慢慢来！」
还好李凌峰帮忙解围……
吃完午饭，两人回到徐媛媛的房间。
「凌峰，」徐媛媛小声问，「你妈是不是也说了类似的话？」
「……嗯。」李凌峰点头，「我妈说希望我和你在一起。」
「天啊……」徐媛媛抱着头，「这太诡异了……在我的记忆里，我们的父母应该只是觉得我们是好兄弟，从来没有提过什么『在一起』的事啊！」
「在我的记忆里也是。」李凌峰皱眉，「但现在，在他们的记忆里，你从小就是女孩，而我们俩……是青梅竹马。」
「青梅竹马……」徐媛媛喃喃自语，「可是我明明是男的啊……」
过了一会儿，李凌峰突然问：「你记得高考前我们一起去拜拜的事吗？」
「记得啊，」徐媛媛点头，「我们去龙山寺拜拜，祈求高考顺利……」
「你当时许了什么愿？」
「就……希望我们俩都能考上理想的大学，然后继续当同学啊。」徐媛媛想了想，「你呢？」
「差不多。」李凌峰没有说出自己许愿时心里想的那句「希望能一直和徐源在一起」。
「所以……」徐媛媛眨了眨眼，「你是说，我变成女生，可能和那次拜拜有关？」
「只是猜测。」李凌峰说，「但如果真的是超自然现象，那也只有这个解释了。」
「可是我们只是求高考顺利，又没有求……」徐媛媛没有继续讲下去。
她突然想到自己许愿时心里还多想了一句「希望能一直和李凌峰在一起」。
「也许是神明理解错了？」李凌峰苦笑，「谁知道呢。」
徐媛媛叹了口气：「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」
「还能怎么办？」李凌峰耸耸肩，「既然全世界都认为你是女生，那你也只好先当女生了。」
「可是我不会啊！」徐媛媛抓狂。
「……」李凌峰沉默了几秒，「你认为我会吗？」
「你可以上网查，或者……问你妈？」
「我怎么问？！『妈，我不知道怎么当女生』？！她会以为我疯了！」
李凌峰扶额：「呃……那你就自己慢慢摸索吧……反正你cos女角色的时候，既化过妆也穿过裙子，应该不会太难。」
「那不一样啊！」徐媛媛哭丧着脸，「cos只是暂时的，现在是要我真的当女生过日子啊！」
李凌峰看着眼前这个生无可恋的好兄弟……不，好姊妹……
算了，反正在自己心里，她永远是那个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徐源。
变成女生的徐源，看起来可爱极了。
李凌峰摇了摇头，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。
「总之，」他站起来，「我们先去报到吧。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，你慢慢习惯就好了。」
「好吧……」徐媛媛无奈地点头，「也只能这样了……」
她站起来，突然想到一个问题：「等等，凌峰，我们大学不是应该住宿舍吗？」
「那我……」徐媛媛瞪大眼，「我不会是要住女寝吧？！」
「不然呢？」李凌峰挑眉，「你现在是女生，应该是住女寝吧。」
「可是我是男的啊！」徐媛媛抓狂，「让我住女寝，那不就是……」
李凌峰忍不住笑起来：「你现在是女的，跟女生住一起不是天经地义？」
「可是我心里是男的！」
「那你想住男寝？」李凌峰反问，「你确定你这样，住男寝不会出事？」
她现在这样，住男寝才是真的会出事……
「我完了……」徐媛媛瘫坐在床上，「我真的要当一辈子女生了……」
李凌峰走到她身边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：「别担心，我会陪着你的。」
徐媛媛抬头看着他，眼眶有点红：「凌峰……」
「我们是好兄弟，不是吗？」李凌峰笑了笑，「不管你是男是女，这都不会改变。」
徐媛媛鼻子一酸，差点哭出来。
从小到大，最好的兄弟。
就算全世界都变了，至少李凌峰还记得自己。
「谢谢你，凌峰。」徐媛媛吸了吸鼻子，「有你在真的太好了。」
李凌峰手掌覆上她的头顶：「走吧，去报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