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与太师第15节(第2 / 2页)
郑观容轻笑一声,“殿下要跟我抢?”
景宁气极,“是你在跟我抢!”
郑观容不再多话,转身便走,叶怀跟上他。景宁长公主还站在那里,她重重地拍了下几案,道:“叶怀,我提醒你一句,别觉得郑家的女婿好做,论嚣张跋扈,我不及郑太师万一!”
叶怀跟着郑观容出来,走到一处水榭里,园子里那些年轻的公子小姐们躲得远远的,都在另半边,即使还有心情交谈,也不敢大声喧哗。
水面泛起清凌凌的波,阳光一照,亮得刺人眼。郑观容背对着叶怀,眉眼沉沉的,紧绷的面容像尽力压抑着什么,等他转过来看向叶怀,又变了一副淡淡笑着的样子。
他把叶怀腰上的荷包扯下来,拿在手里看了看,问:“这是什么?”
叶怀道:“我母亲叫家里的丫鬟绣的荷包,说是利姻缘。”
郑观容意味不明道:“哦,郦之想要成亲了?”
叶怀还没回答,郑观容就道:“不过我看这荷包不大有用,景宁岂是什么良缘。”
叶怀惊讶地望着郑观容,道:“我绝无攀附长公主之心,长公主大约是因为之前的事,故意捉弄我罢了。”
郑观容不语,他看向叶怀,叶怀神情极坦然,极光明磊落,郑观容心里冷笑一声,面上倒不表露。
他看着那荷包,不知道在想什么,半晌,忽然道:“郦之年纪不小了,婚事确实该考虑起来了,可有合适的?”
叶怀已经二十五了,在未婚郎君里,年纪算大的,再耽搁下去,不说找不到好姑娘,只怕人家会以为他有什么隐疾。
郑观容便是再不情愿,也不想叶怀如此被人揣测,他摆出一副温和的样子,“若有合适的,说给我听听,我替你打听打听。”
叶怀心里有些闷,半晌,他摇摇头,道:“是我母亲催得急。”
郑观容心里松了一口气,叶怀忽然又问他,“老师为何不娶妻?”
郑观容顿了顿,道:“克亲的凶名在外,等闲人家不敢招惹,加上入我府中的那些人,我一个都不信任,便搁置了。”
他若是不愿意,自然没人能逼他。
叶怀低头不语,郑观容靠近他,拉起他的手,温声哄他说:“郦之,婚姻毕竟是人生大事,可不要仓促决定。你的婚事有我呢,我会替你选一门可心的婚事。你母亲再着急到底眼界有限,我知道你是什么脾性,自然知道什么人适合你。”
叶怀心里倒没几分开心,提到成亲不免想到以后,想到以后,说不准的事情就太多了。
忽然,咚地一声,郑观容扬手把那荷包扔进湖里,在平静地湖面上溅起一小片水花。
叶怀看向郑观容,郑观容在灿灿的阳光下对叶怀笑道:“这荷包太粗糙了些,你若喜欢,改日我还你个更精致的。”
郑观容说要给叶怀相看亲事,倒没有敷衍,回到家里,斟酌了一份名单,便叫人去打听。
手下人办事很快,也是最近大家都在看婚事,没几天,便把一摞卷宗放在了郑观容案上。
郑观容晚间回来,进到书房,大氅还没脱下,就看到了案上的卷宗。他沉着脸,将衣服扔给下人,坐到案前翻开,那样子不像是要与人结亲,倒像是与人结仇。
他对叶怀说他知道该给叶怀找什么样的,其实不然,但他知道什么样的不适合叶怀。
太漂亮了不行,若是叶怀耽于美色,岂不有碍前途,太聪明的也不行,反过来拿捏叶怀怎么办,出身高贵的,倘给叶怀委屈受呢?家族繁盛的就更不行了,一大家子巴望叶怀一个人,琐事太多。
伺候纸笔的青松站在一旁看了眼,长长的一溜名单,全被郑观容拿红笔抹了。
书房里安静地只有郑观容的笔擦过纸面的声音,另一个长随丹枫走进来,脸色也不会看,径直开口道:“工部屯田司主事高大人托人送来帖子,说家有一女,如珠似宝,自知身份低微入不了家主的眼,情愿做妾。”
话音落下,书房里的气氛彻底冷下来。郑观容扔下笔,他倒忘了,还有这等擅钻营的小人,还要送妾给叶怀,岂不是故意拉人学坏!
“如珠似宝的女儿给人做妾也愿意?这叫什么如珠似宝,”郑观容面无表情,“把他给我赶出京城去。”
丹枫在青松的示意下总算知道这会儿郑观容的心情有多差,他不敢再多话,行了礼便退出去了。
丹枫刚出去,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,郑观容不耐烦地抬头看,来人却是许清徽。
许清徽匆匆地行了礼,迫不及待地问道:“舅舅,听说你要娶亲了?”
郑观容一愣,“如何说来?”
“外面人都在说,”许清徽道:“说你最近在相看人家,是真的吗?我得写信告诉阿娘,叫阿娘回来。”
郑观容明白过来,大概那位屯田司主事也以为是郑观容要娶亲,所以才赶着献女。他知道自己误会了,不过也没有收回处置那个主事的命令,只是淡淡道:“不是我,是叶怀。”
许清徽有些失望,听见叶怀的名字,又来了几分兴趣,“叶郎君年轻有为,生的又俊俏,还怕找不到媳妇儿?”
郑观容把面前那份碍眼的名单合起来,“不许开他的玩笑。”
许清徽闭上嘴巴,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道:“近来常有宴会,我可以帮着相看呀。”
她不知道这对郑观容来说是心里多不舒坦的事,只觉得好玩,又觉得自己肩负使命,有事可做。
郑观容看了许清徽一眼,皮笑肉不笑道:“那叶怀可真得谢谢你了。”
第20章
郑太妃宫里,穿着一色夹袄的宫人们在晴朗的冬日里来来往往,洒扫庭院的,捧着东西进屋的,或加炭,或焚香,安静做着各自的事情。
暖阁里,一面壁上挂着两幅画,一幅画是先帝,另一幅是昭德皇后。
郑太妃亲自捻了香,用拂尘扫了灰尘,又亲自挑拣梅花插瓶供在案上。
皇帝披着斗篷进来,在郑太妃的示意下上了香,看着父母的画像,他坐在郑太妃对面,道:“我还记得,小时候父皇母后是极和睦的,父皇身体不好,许多事情都要母后兼管。但一到冬月里,父皇母后就会带着我去温泉庄子上住。我出去玩雪,父皇母后就带屋子里坐着,他们总背着我说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