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2章 四壁楚歌，一条短信惊省城
林锋那句不正经的调侃，把厨房里刚冒出来的温情搅停了半拍。
苏清月脸颊贴着他宽阔的后背，隔着衣料，察觉到男人背脊短短绷紧了一下。
她耳根发烫，心里又舍不得放开这点难得的安稳，最后还是松了手，往后退开半步。
“汤要糊了，赶紧看火。”
话出口时带着责备，苏清月的目光却避开林锋，重新靠回中岛台，指尖在冰凉台面上轻轻点着。
林锋低头笑了笑，没有再贫嘴，转身继续照看那锅排骨汤。
一个小时后，砂锅里肉香翻上来，热气把厨房玻璃熏出薄薄白雾。
两人坐在空旷餐厅里，没有谈公司，也没有提萧家，只安安静静喝完了那碗汤。
窗外夜色沉下去，这一餐饭，成了风暴来临前，海面上最后一段风平浪静的航行。
可这点静谧留不住太久。
东海市半山别墅还被暖灯罩着时，百公里外的省城私人医院顶层，一场奔着毁掉云海集团而来的风暴，已经顺着加密电波成形。
翌日清晨，晨光穿过云海大厦顶层落地窗时，整座城市刚刚醒来。
苏清月办公室那扇紫檀木大门，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。
张副总领着三个部门总监，连门都顾不上敲，急匆匆闯了进来。
“苏总，出大事了！”
他扯着领带，额头汗水把头发浸成一绺一绺。
“我们在东郊和南湾的四个大型新能源基站，刚刚全被查封了！”
“省里空降了一个基建专项督导组，带着封条和强制停工令，把我们的工程队全赶了出来！”
苏清月手里正拿着昨天的财务报表，听完这话，文件被她拍在桌上。
“省里的督导组？”
“跨过东海市直属机关，来封我们的场地？”
“理由是什么？”
工程部总监把几张盖着红章的复印件推到苏清月面前。
“他们给的理由离谱。”
“说我们的特种钢材缺少抗拉伸疲劳测试证书，还说二号基站地下管网布局存在重大消防隐患。”
“督导组带队那位领导根本不听解释，还放话说，谁敢撕封条，就让治安署进去抓人。”
苏清月低头看着那枚鲜红公章，江南省基建专项督导办事处。
这是悬在全省开发商头顶的一把铡刀。
一直坐在沙发角落啃肉包子的林锋，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。
“这摆明是萧策那条疯狗昨天吃亏以后找来的救兵。”
“打不过就摇人，省城大少爷们都爱这套。”
财务总监抱着厚厚一叠账单走上前，脸色比纸还白。
“停工一天，直接人力损耗和设备租赁费，大概三百万。”
“但这只是小头。”
“如果一期工程不能按期交付，我们对欧洲那两家合作商的违约金，高达四个亿！”
他把最上面那份银行通知单递过去，纸角被汗浸软了一块。
“最要命的是银行，省建行风控部刚打电话过来，说既然我们存在违规施工嫌疑，他们准备暂停发放下半年的六十亿项目尾款！”
“萧策这是要用行政手段，切断我们的供血大动脉。”
苏清月手指一点点收紧，迅速拿起桌上的手机。
“我这就给东海市李市首打电话。”
“这些基站是市里今年重点扶持项目，省督导组不给东海市留面子，李市首不可能坐视不管。”
号码拨出后，等待音响了许久，电话接通，里面传来的却是市首秘书公事公办的声音。
“苏总您好，李市首今天清晨突发高血压，现在正在医院疗养，医生嘱咐不能接触任何工作事务。”
苏清月没等对方说完，直接挂断电话。
她又翻出东海市建设局赵局长的号码拨了过去。
“苏总啊。”
电话那头的赵局长连连叹气，话却绕得滴水不漏。
“省督导组拿着上面的红头文件下来，我们市局根本插不上手。”
“这次带队的是吴厅长，他在省里关系硬。”
“我劝您赶紧去省城道个歉，服个软，别拿集团前途开玩笑。”
接连七八个电话打出去，平时在酒桌上称兄道弟的地方官员，此刻全成了泥鳅，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。
巨大的落地窗前，苏清月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。
平时那个在谈判桌上杀伐果断的女总裁，此刻连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在发抖。
这三个小时里，她把通讯录里所有能联系到的省城商界前辈都打了一遍。
得到的回应如出一辙，要么拒接，要么一听是关于萧家的事情，立马变脸挂断。
最让苏清月感到寒心的是，曾经受过苏家老爷子救命之恩的一位省城老牌建材商，在电话里阴阳怪气地嘲讽了她十分钟。
“苏侄女啊，不是叔叔不讲情面。”
“你们东海这滩浅水养不出真龙。”
“你得罪了萧大少还想在江南省做基建，这是做梦！”
“赶紧把资产盘一盘卖给萧家，拿着剩的几千万出国养老去吧，别连累我们这些老骨头跟着你一起遭殃。”
这句话扎进苏清月耳朵里，也让她彻底看清了江南省商圈趋炎附势的嘴脸。
张副总连门都没敲，再次冲了进来。
他手里的文件夹已经被捏得变形。
“苏总！”
“一号基站那边出事了！”
“几百个工人不知道从哪听说公司要破产发不出工资，现在全堵在项目部门口闹事！”
“督导组的人不仅不帮忙维持秩序，还在旁边煽风点火，说我们是黑心企业。”
“如果治安署介入，这事定性为恶意欠薪，那麻烦就彻底大了！”
苏清月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大口，硬把胸口翻涌的慌乱压了回去。
“账上还有多少能立刻动用的现金流？”
“只有不到四千万。”
张副总的嗓音里已经带了哭腔。
“但这笔钱是留着发下个月全集团员工底薪的。”
“要是现在拿去垫付基站工人的遣散费，下个月云海大厦总部的工资就发不出来，到时候内部就先乱了。”
林锋站起身，走到苏清月的办公桌前。
他把那个廉价的保温杯放在名贵的红木桌面上。
“你现在就算把钱全砸进去，也填不满这个窟窿。”
“吴厅长带队封门只是第一步，接下来他们会安排媒体进场曝光工人闹事，然后税务和工商就会跟进彻查。”
“这是一套组合拳，你走正常的商业逻辑去应对，永远慢他们半拍。”
苏清月抬起头看着林锋，眼底熬出血色，妆容也遮不住一夜未眠的疲态。
“除了走正常逻辑，我还能怎么办？”
“难道让你去把吴厅长打一顿，逼他撤销封条？”
“那是省里的行政官员，你动了他，就是在跟整个江南省的官方作对！”
“到时候连治安总署都会下达通缉令，你以为你那身功夫能挡得住几百把枪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