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章 晚晴

第一句刚出口，韩红的眉头就挑起来了。刘欢放下了手里的保温杯，身体微微前倾。林听晚坐在导师席上，她没有像平时那样用导师的眼光审视，而是微微侧着头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，嘴角弯着，眼波里有光。

她听过这首歌无数遍，在排练厅里，在钢琴前，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午后。但今天不一样——他在几千人面前唱出来了。

“多少次，迎着冷眼与嘲笑，从没有放弃过心中的理想。一刹那恍惚，若有所失的感觉，不知不觉已变淡，心里爱——”

副歌一起，全场观众像被一只手同时拨动了开关，荧光棒猛地举高，汇成一片淡蓝色的海浪。苏荷在台下把灯牌举过头顶，嗓子已经喊哑了，还在拼命喊“阿深哥哥”。

林若薇没有喊，她只是坐着，双手交握在膝盖上，桃花眼里蓄满了泪，嘴角却弯着。她的弟弟，那个小时候追在她后面叫姐姐、在林家被所有人冷落的弟弟，此刻站在这个城市最大的舞台上发光。

“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，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。背弃了理想，谁人都可以，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——”

最后一句落下时，演播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。然后炸了。几千人同时站起来，荧光棒疯狂地挥，灯牌晃成一片，尖叫声、掌声混在一起像要把穹顶掀翻。

韩红第一个按下满分键，她站起来用力鼓掌，对着麦克风大声说：“林深！你就是这一季好声音最大的黑马！”

刘欢第二个按下满分，他没有多说话，只是摘下眼镜擦了擦，然后重新戴上，朝台上竖了个大拇指。

林听晚的手指悬在评分器上方，她没有立刻按下去。她看着我，那双永远温柔的眼睛里全是泪水。她想起第一次在沈若溪家的客厅里见到他，他坐在角落里低着头，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打着拍子。

她把那首《月光》唱红了，却从来没有机会告诉他——这首歌，她每一次唱，都在想他。她按下了满分。然后站起来，对着台上深深鞠了一躬。

观众席上，韩雪没有举灯牌，没有喊叫。她只是坐着，坐得笔直。丹凤眼里没有泪，但那种光是比泪更深的什么。

她想起那天在江边，他站在江堤上唱这首歌给她一个人听。今天他在几千人面前唱出来，她知道那首歌是唱给她的。深儿，我的深儿。她轻轻拍着掌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，每一下都拍在心尖上。

沈若溪是最后一个举牌的。她慢慢举起评分器，上面亮着三个数字——满分。她看着台上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这是她老公的歌，是她老公站在万人面前唱出来的歌。

她想起他说“以后我想唱歌，唱给很多人听”，她说“搞艺术的男人不靠谱”。现在他做到了。不是唱给她听的。是唱给全世界听的。她放下评分器，慢慢站起来，和所有人一起鼓掌，眼泪滴在评分器上，她没擦。

台上，我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。聚光灯打在背上暖暖的，台下的欢呼声像海啸一样涌过来。我抬起头看着那把空椅子——江晚晴，你看到了吗？我做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