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(第2 / 2页)
对面那扇门——长庭知的房门——虚掩着。
没有关紧,露出一条细细的缝。
余赋秋站在那里,看着那条缝,看了几秒。
他应该进去吗?
他有什么理由进去?
褚宝梨的话还在耳边响着。
“他现在的精神状态,已经差到那种程度了。”
“靠着一点你的气息活着。”
“你就真的甘心吗?”
余赋秋垂下眼睫。
他转身,推开自己的门。
走了进去。
门在他身后关上。
屋里很安静。
长春春带着愿安已经睡了,婴儿床里传来轻轻的呼吸声。
他坐在沙发上,没有开灯。
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他看着对面那扇门。
那条缝还在。
那里面,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他坐了很久。
很久很久。
久到窗外的雨终于落下来,打在玻璃上,噼里啪啦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
推开门。
对面那扇门被他轻轻推开。
屋里很暗,没有开灯。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光,勉强照出客厅的轮廓。
长庭知就躺在沙发上。
一动不动。
余赋秋走过去。
走近了,他才看清——
长庭知蜷缩在沙发上,身上盖着的,是那件他以前穿过的旧外套。旁边还堆着几件衣服,都是他的。那些衣服被他叠成一个窝的形状,把自己裹在里面。
他的脸红得不正常。
余赋秋蹲下来,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。
烫得吓人。
“长庭知。”
没有回应。
他又叫了一声。
还是没有。
余赋秋的心沉了一下。
他掏出手机,打给林远。
“开车过来,送人去医院。”
医院急诊室的灯很亮。
长庭知躺在病床上,挂着点滴,脸上还是那不正常的高温烧出来的红。
医生说高烧到四十度,再晚点送来,脑子都要烧坏了。
余赋秋坐在旁边,看着他。
看着他苍白的脸,看着他烧得干裂的嘴唇,看着他即使在昏迷中也紧紧皱着的眉头。
褚宝梨的话又在耳边响。
“靠着一点你的气息活着。”
“你就真的甘心吗?”
“甘心把他让给别人吗?”
余赋秋低下头。
他把脸埋进手心里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病床上的人动了动。
长庭知的眼睛慢慢睁开,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,最后落在余赋秋身上。
他愣住了。
以为自己在做梦,伸出手,又不敢触碰余赋秋的脸,他滚动着喉头,喃喃道:“是我烧迷糊了吗?”
“这个梦太美了,还能梦到球球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,带着那种烧糊涂了的人的迷糊。
“你来了……”
“我以为你不要我了……”
“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……”
余赋秋没有说话。
长庭知看着他,眼泪从眼角滑下来,落在枕头上。
“我错了……”他喃喃着,不知道是清醒还是糊涂,“我真的错了……你不要走……你别走……”
“我可以改……我什么都改……你不让我来,我就不来……你让我消失,我就消失……”
“可是你别不要我……求你了……别不要我……”
余赋秋站起来。
长庭知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,里面全是恐慌。
“球球——”
余赋秋走到门口。
长庭知挣扎着想坐起来,手上的针头都歪了,血渗出来。
“球球你别走——!”
余赋秋拉开门。
长庭知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:“我求你了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