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门科举奋斗日常第156节(第2 / 2页)
距贡院最近的客栈内,陈端目瞪口呆,失声质问掌柜。
掌柜捻着山羊须,不紧不慢道:“小公子尽可去别家瞧瞧,我这悦客来算是厚道的。当然,您若嫌贵了,可以住远些的客栈,会便宜很多。”
便宜是便宜,可路途遥远,且环境极差。
乡试期间,省城鱼龙混杂,多得是浑水摸鱼之人。
往年,便有考生在睡梦中被人偷走盘缠。
更有甚者故意使坏,让人损毁考生的廪保互结亲供单,令其无法参加乡试。
出于安全起见,考生更偏向环境较好,且夜间有伙计巡逻的客栈。
譬如这悦客来。
也正因如此,悦客来的房费才一年高过一年。
陈端被掌柜不轻不重噎了下,脸色青白交织,有些下不来台。
“掌柜说笑了,他不过随口一说,您可莫要当真。”谢峥将两粒银稞子放到柜台上,笑道,“我订两间,要靠在一块儿的。”
若无意外,这次依旧是谢义年陪考。
谢峥递来梯子,陈端便顺势而下:“陈某只是感慨一句,这附近问起哪家客栈最好,人人皆道悦客来,贵有贵的道理,连大堂里的空气都比外边儿的清新。”
掌柜笑而不语,只奉上号牌:“客官慢走。”
回到书院,陈端仍在抱怨:“坐地起价什么的最讨厌了。”
谢峥摊手:“谁让咱们有这个需求呢?他不缺房客,反倒是咱们,过了这村便没这店了。”
若是因为贪便宜被偷走盘缠,哭都没地儿哭。
陈端愤愤挥舞拳头,十分小心眼儿地放狠话:“待我有了钱,我便在悦客来对面开一间客栈,气死他!”
谢峥嗯嗯应着:“做题吗?”
陈端一抹脸,恶狠狠:“做!”
不吃馒头争口气,且不说开客栈打擂台的事儿,待他中了举人,定要去那掌柜跟前炫耀一番。
气死他!
谢峥同余家兄弟和林英打声招呼,领着陈端去春晖院。
余下三人皆狠狠松了口气。
陈端跟小沙弥似的念叨了一路,直念得他们一个头两个大,什么四书五经和八股格式都快忘了个干净。
林英面无表情赞道:“谢峥,舍己为人!”
余家兄弟噗嗤笑出声。
从前怎么没发现,这位林兄似乎也是个妙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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报考乡试后,谢峥不再上课,几乎终日泡在寝舍内温书、刷题。
林英不知从哪弄来历届乡试真题,谢峥沾他的光,做了三套真题。
考题依旧是那几类题型,不过难度比院试更甚几分。
谢峥暗生警惕,回去后从商城兑换几套高难度的模拟卷,埋头苦刷。
写完之后将考题单独打印下来,再拿上文章,去请经史课的杜教谕指点一二。
短短半个月,谢峥刷了二十套模拟题。
这仅是夜间的学习任务。
白日里,谢峥还与互保四人刷四书、五经、试帖诗、策论题。
直至八月初五,竟有三支毛笔被谢峥用到开叉。
当日,誊录官和对读官率先入住贡院。
翌日八月初六,正、副考官抵达南直隶。
两位考官皆是侍郎以下的朝廷命官,燕总督作为监临官,举行上马宴,为两人接风洗尘,而后一同入住贡院。
八月初七,提调官、受卷官等人入住贡院。
入场后,全体人员严禁外出,直至乡试结束,阅卷完毕方可离场。
当日傍晚时分,谢峥一行人乘马车抵达客栈。
因舟车劳顿,谢峥囫囵应付两口,洗漱后便歇下了。
翌日寅时,贡院鸣放第一发号炮。
谢峥穿衣洗漱,谢义年送来一碗鸡汤面。
“笔墨纸砚都备齐了吗?还有吃食,要在考场里待上整整三日,宁可多带,绝不能饿着。”
谢峥低头嗦面,八月秋老虎,空气闷热,吃得她鼻尖冒汗,左手指向考篮:“有劳阿爹帮我检查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