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奇幻世界给人鱼当保姆第90节(第1 / 2页)
大脑一片空白,但身体的本能却先一步作出了反应。他看到那新生的、粉色的小东西后立刻扭头抓过身边摊位上用来包裹食物的干净树叶,手忙脚乱地铺开,将那小生命轻轻地托了上去。
“呼……”阿紫长长地、满足地吁出一口气,好像所有的痛苦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。他疲惫地抬起头,眼神落在那个小小的、蠕动的肉团上时,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温柔所填满。他伸出舌头,仔细地舔舐干净自己的爪子,然后无比轻柔地,一点一点将包裹着幼崽的胎膜舔开、剥离。
辞穆看着连接在母子之间的那根紫色的脐带,猛地回过神来。“别动,我来处理!”
他急切地喊了一声,手脚并用地爬起来,冲到一旁拿起切肉干的石刀和水囊,想用清水冲洗一下刀刃再切断脐带。可当他拿着东西匆匆转回身时,却又一次愣在了原地。
不过是眨眼的工夫,阿紫已经用牙齿利落地咬断了脐带,并细致地处理好了创口。他正专注地舔舐着幼崽身上湿漉漉的液体,将那身粉嫩的皮毛打理得蓬松而洁净。那小小的狐兽宝宝,不过辞穆两个手掌大小,已经在母亲的舔舐下发出了第一声微弱的、如同奶猫般的嘤咛。而它那根短短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尾巴末梢,赫然也有一小撮可爱的、湿润的紫色。
那股混杂着血腥与羊水的浓烈气息还未散去,辞穆的理智慢慢回来。他看着怀中用干净树叶托着的小生命,又看了看地上那摊血污,“胎盘,”他急促地开口,声音因刚才的惊骇而有些沙哑:“还有那些东西……得埋起来,不然血腥味会引来野兽和虫蚁。”
说着,他便笨拙地用单手和牙齿配合,开始解自己外衣的系带。衣物被他有些粗鲁地扯下,他将那只还在微微蠕动、发出细弱嘤咛的狐兽宝宝包裹起来,隔绝了山林间的凉气。做完这一切,他才抬起头,在阿紫身边四下寻找着那团他记得一同滑落出来的紫蓝色血肉。
地面除了被染红的尘土,什么都没有。
阿紫疲惫地侧躺着,用前爪圈着自己刚刚诞下的幼崽,见辞穆面带困惑地四处张望,他满足地伸出舌头,将自己嘴边残留的血迹舔舐干净,喉咙里发出一串低沉满足声。
“哟。”阿紫舔舔嘴边的血迹:“哟哟喽。”
吃掉了呀,你想吃吗,下次再生的时候我会给你留一点的,我最好的人类朋友。
算了,不管了。
辞穆欲言又止,完全不敢猜想太多,他深吸一口气,将注意力转回到更要紧的事情上。
看到阿紫蜷缩的身体下,那道裂口依旧敞开着,在微凉的山风中显得格外脆弱。那里的皮毛被血水和体液濡湿,新翻出来的软肉红得刺眼,微微外翻着,看上去有些肿胀和狼狈。
辞穆对阿紫轻声说:“我帮你清理一下,不然会感染的。”
阿紫发出了一声表示默许的轻哼,顺从地将身体舒展开一些。
辞穆倒出清水,浸湿了布料的一角,他的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,一点一点擦拭掉阿紫腹部的血污。他的指尖刻意避开那道仍在微微渗血的创口,只清理着周围的绒毛。当他做完这一切,他看到那道神圣的裂口在洁净的白毛映衬下,愈发显得脆弱不堪。他不敢再多看,连忙将自己那件尚算干燥温暖的外衣展开,轻轻盖在阿紫的下半身上,将那处初为人母的痕迹连同他自己心头的震颤,一并遮掩起来。
第203章 鱼……给人丢脸了
这是辞穆第一次接生,当然,以前他在学校里是有去农场参观小牛接生的,所以他全程都强迫自己镇定,此刻抱着这温软的小东西,他才发觉自己的魂魄好像刚刚才从九霄云外归位,四肢百骸都还带着几分虚浮的颤栗。
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生命。小家伙被他的里衣妥帖地裹着,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,轮廓看起来就是个没毛的小老鼠,眼睛紧闭着,嘴巴无意识地咂摸着,辞穆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抱着它的手臂。
山风渐渐带上了凉意,夕阳将金红色的光辉斜斜地洒进林间,在地上投下斑驳而悠长的影子。阿紫安详地睡着,呼吸平稳而深沉,身上盖着辞穆的外衣,只露出脑袋和那条漂亮的、尖端带紫的大尾巴,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扫着地面。
就在这片宁静中,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踩在枯叶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辞穆猛地抬起头,望向声音来处。
高大的身影逆着光从林木深处走出,夕阳为他酒红色的长发和赤裸的上身镀上了一层耀目的金边。九艉走得不快,宛如红宝石雕琢的眼睛,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辞穆,然后视线缓缓下移,扫过辞穆怀中的小小一团,又落到一旁被衣物覆盖着的阿紫身上。
他背上那个用墨绿色海带编织的网兜里,装满了五颜六色的贝壳和一些亮晶晶的、不知名的果子,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晃荡。那是他跟那些赛鸟换来的食物和报酬。
看到九艉的身影,辞穆一直紧绷的眉眼瞬间舒展开来。那根从午后就一直悬在心口的弦,终于在这一刻松弛下来。
惊吓和惊喜总算能与人分享了。
九艉走到近前,眼睛里映着辞穆怀中那只皱巴巴的小生命。
“噜。”一个低沉的音节从他喉咙深处滚出,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疑惑:“丑,不像飞云。”
辞穆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瞪大眼,第一反应是回头去看阿紫。还好,阿紫依旧沉沉地睡着,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林间清晰可闻。他松了口气,连忙压低声音,用近乎气音的音量对九艉说:“你小声点!阿紫听到要气死的。狐宝只是还没长毛,长大以后就会很漂亮了。”
九艉闻言,脸上流露出几分困惑。他歪了歪头,长长的发丝滑落下来,眼珠子一转,视线又落回阿紫安睡的身上,他小声和辞穆咕咕叫:“阿紫睡,我,抱走养?”
“你不要命啦!”辞穆又气又好笑,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音量。他看着九艉那张写满“这不是很简单吗”的纯真面孔,心底的紧张和疲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荒唐念头冲散了。他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你就是单纯地羡慕他们先有宝宝了,对不对?别开这种玩笑,咱们不是已经有三个了吗?”
辞穆的劝解显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。九艉不为所动,他的声音也变得更加清晰而急切:“鱼现在,就要!”
九艉眼瞳里此刻正燃烧着一种固执,他就这么俯视着辞穆,像一座不肯让步的山。
他急忙看了一眼身侧熟睡的阿紫,生怕这任性的动静吵醒了他。还好,狐狸只是疲惫地翻了个身,绒乎乎的大尾巴尖扫过地上的落叶。
辞穆回过头,对上九艉那张写满“理所当然”的俊美脸庞,真是无奈。这人鱼的脑回路总是这么简单直接,想要什么就必须立刻得到。
怀里的小生命似乎感受到了这股紧绷的气氛,不安地动了动。辞穆将它抱得更稳了些,然后踮起脚尖。这个动作对他来说有些吃力,尤其是还抱着一个新生儿。他仰起头,凑近那高大的身影,柔软的嘴唇轻轻地、安抚性地印在了九艉线条分明的下巴上。那里的皮肤带着山风的微凉,触感光滑而紧实。
“鱼,”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,带着恳求的意味:“请安静。”
这个吻像一个神奇的开关。
方才还充斥着执拗和索求的红宝石眼眸,在一瞬间就熄灭了火焰。那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头,如同被潮水抚平的沙堡,倏然消散。九艉眼中的光芒重新变得澄澈而柔和,像是雨后被洗净的天空。
人鱼一言不发地转过身,默默地走向方才被他随手丢在地上的那个海带网兜。他蹲下高大的身躯,用手指开始慢条斯理地将那些五颜六色的贝壳和亮晶晶的果子,一颗一颗地捡起来,重新分类放好。
看着九艉那副瞬间变得乖顺无比的背影,辞穆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咂摸着嘴的小狐狸,压抑不住的笑意从唇边逸出。
他这才恍然大悟。
什么羡慕飞云他们先有了孩子,什么非要抱走狐宝来养,都不过是借口。这家伙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,只是在用他独有的、别扭的方式,撒娇求一个亲近罢了。
不远处赛鸟场的第三轮喧闹,顺着风灌进林子里。原本沉睡的阿紫耳朵一动,蓦地睁开双眼,骨碌一下从铺满落叶的地面上翻身坐起,利索地抖落了沾在皮毛上的碎叶。
“你别动了,”辞穆看着他,眉心拧了起来:“阿紫,你刚生完,真的该好好休息。”
“哟哟!”阿紫挺起毛绒绒的胸膛,用爪尖指了指自己,神气活现地传达着自己的意思:人,你可别小看狐!狐是天底下最能干的!狐要给狐宝赚回一座山的食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