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奇幻世界给人鱼当保姆第88节(第1 / 2页)
第196章 天父2
几乎就在声响落下的瞬间,藤蔓上的赛鸟们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。辞穆只觉眼前一花,一道道残影便已冲上云霄。那不是飞翔,而是撕裂空气的爆发。翅膀划破长空,发出尖锐的呼啸,羽翼带起的狂风扑面而来,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。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,在数十道迅猛的身影中,徒劳地寻找着那抹纯白。
“冲啊!飞云!冲——!”阿紫的尖叫刺破了风声,他激动地蹦跳着,两条腿用力的蹬跳,那条蓬松尾巴更是甩得像一个飞速旋转的毛团。
看台上数以万计的兽族与羽族们,齐刷刷地转过身,将视线投向了他们来时的方向。
直到此刻,辞穆才发现,在他们身后不知何时已经凭空造出了一片广阔无垠的赛场。无数粗壮的藤蔓与嶙峋的怪石交错纵横,构筑出一条蜿蜒曲折、凶险异常的空中赛道。
最先映入眼帘的,是一连串悬浮在半空、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圆环。火焰无声地舔舐着空气,将周围的光线都扭曲得如同水波。紧随其后的,是数根巨大的、长满了湿滑青苔的石制滚轮,它们在深不见底的峡谷上方缓缓转动,任何失足都意味着粉身碎骨。更远处,还有不断从地面喷涌而出的滚烫间歇泉,以及由带刺藤蔓编织成的、好像会呼吸的迷宫。
这景象荒诞而又宏大,充满了某种原始的、残酷的美感。辞穆的脑中还残留着那只巨大眼球带来的、足以撕裂灵魂的恐惧,可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切,却让他产生了一种近乎滑稽的错乱感。
要说这些项目是那位“天父”的手笔,辞穆实在无法将那伟岸、神圣、令人不敢直视的存在,与眼前这精巧而恶趣味的布置联系起来。这哪里是神明的试炼,分明就像……就像是某个经验丰富的马戏团团长,为了取悦观众而精心设计的杂耍表演。这个念头荒唐得让他自己都打了个寒颤,却又无比贴切。
辞穆的瞳孔中,那一个个幽蓝色的火圈有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,即便隔着一段距离,也让他裸露的皮肤感到一阵刺痛,飞云给他们准备的看台也太靠前了。
火焰燃烧时发出的“呼呼”声,与赛鸟们翅膀划破空气的锐利啸音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曲狂野而致命的交响乐。
辞穆眼睁睁地看着,一名羽族选手以一个近乎完美的螺旋姿态,从火圈正中穿梭而过。他舒展开的翅膀边缘擦过幽蓝的火焰,瞬间在羽翼上勾勒出一道绚烂的金色光边,引来看台上一片震天的喝彩。那姿态优雅得不似竞赛,反倒像一场献给神明的祭祀之舞。
美丽总是与危险相伴。紧随其后的一名选手似乎因为过于紧张,翅膀在收拢时慢了半拍。只听一声凄厉的尖啸,他翼尖的羽毛被火焰燎着,瞬间化作一团焦黑。那羽族失去了平衡,如同被折断翅膀的蝴蝶,在空中狼狈地翻滚着,径直朝着下方深不见底的峡谷坠去。
辞穆的心猛地一紧,下意识地抓住了九艉的手臂。人鱼没有回头,只是反手将他的手掌握住,用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,安抚人类:“有鸟救的。”
赛鸟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更远处的石制滚轮和间歇泉之间,辞穆的视线无法再企及。那之后是漫长的、令人焦灼的十几分钟。他只能听到远方偶尔传来模糊的兽吼与惊呼,每一次都让他心惊肉跳。阿紫在他身边焦躁地踱来踱去,那条蓬松的大尾巴紧张地扫着地面,嘴里不断发出“呦呦”的、低低的祈祷声。
终于,天际的尽头出现了几个小黑点。黑点迅速放大,是归来的选手们。他们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,飞行的姿态也远不如出发时那般迅捷。当他们重新出现在藤蔓构成的终点高台时,一个个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,羽毛湿漉漉地贴在身上,显然是闯过了那片滚烫的间歇泉。他们甚至没有力气站立,只是用鸟爪勾住藤蔓,头下脚上地倒挂着,胸膛剧烈地起伏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飞云也在其中。他的白色短发被汗水和蒸汽打湿,俊秀的脸上带着极度的疲惫,但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,却燃烧着未曾熄灭的、胜利的火焰。
“飞云!”阿紫啸叫一声,等着飞云朝他飞来。
他一下扑进飞云怀里,将自己的长吻深深埋进飞云那宽阔厚实的翅膀根部,用鼻子使劲地蹭着,嗅闻着那混合了风、水汽与淡淡焦糊味的气息,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确认爱人的安然无恙。
“阿紫。”飞云的声音有些沙哑,却透着一股餍足的喜悦。他发出一声喜悦的“啾啾”轻鸣,用翅膀的关节轻轻回抱住怀里的小狐狸:“别担心,再比两场……咳……再比两场,我们就能进决赛了。”
“阿紫和宝宝都知道了,”阿紫仰起头,一双狐眼里满是心疼。他把吃不下的海胆黄都往伴侣嘴里塞:“快吃吧,人说这个有营养。”
飞云没有丝毫抗拒,疲惫地张开嘴让伴侣把吃的全塞他嘴里。
赛场上的喧嚣渐渐远去,辞穆胸口那阵因紧张而引发的剧痛却迟迟没有消散。他下意识地抬起头,视线越过庆祝的人群,投向高远的天空。
那里空空如也,只有几缕被风吹散的云。
那只眼睛不见了。
辞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下来,整个人都软了半分。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,这才发现自己的指尖冰凉。他攥紧了九艉的手,好像那是唯一的锚点,声音干涩地问:“你……你刚才有看到吗?天上那只巨大的眼睛,长满了好多好多触须!”
九艉静静地注视着辞穆苍白的脸。他微微歪了歪头,有点疑惑的说:“金眼睛,长睫毛。”
“睫毛?不!不是睫毛!”他激动地反驳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那恐怖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冲进脑海:“我看到的……是和章鱼一样的触手,无数根软体,黏糊糊地蠕动着……”
他再也说不下去,喉头涌上一股酸水,让他忍不住干呕起来。
九艉的眉头瞬间蹙起,那张美得不辨雌雄的脸上显露出严肃。他捧住辞穆的脸,强迫他看向自己。
“咪……”
一声低沉的、好像来自深海的鸣音从人鱼的喉咙里发出,带着安抚的振动。他盯着辞穆的眼睛,一字一顿,用命令的口吻说道:“不要想。”
第197章 预备备
在九艉的安抚下,辞穆强迫自己将视线重新投回赛场,试图用眼前的喧嚣来驱散脑海中的余悸。然而,最初那种看什么都新奇的激动早已荡然无存。
接下来的几场比赛,对于他这个人类而言,几乎变成了一场感官的磨难。选手们不再像第一轮那样进行远距离的长途飞行,而是在峡谷上空进行着更为精巧、也更为致命的技巧比拼。
那不再是单纯的速度竞赛,而是一场场令人眼花缭乱的空中杂耍。辞穆的眼睛完全跟不上那些迅如闪电的身影。他只能看到一道道模糊的、彩色的残影,在空中交织、穿梭、翻滚,带起尖锐的破风声。偶尔有选手为了博取看台的喝彩,会刻意放慢速度,表演一些极其华丽的动作。
一名通体翠绿、尾羽如同凤凰般华美的羽族,能在急速俯冲中瞬间悬停,用鸟爪从漂浮的石台上精准地衔起一枚晶莹的果实,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优雅得如同舞蹈。可这份优雅的代价,便是被紧随其后的对手抓住空隙,瞬间超越。
辞穆这才迟钝地理解了这场竞赛的残酷标准。它要求的远不止是快。它要求参赛者必须拥有最炫目的外表、最优雅的姿态,以及在生死一线间完成最高难度技巧的胆量与实力。这更像是一场取悦神明的血腥祭典,而非凡鸟间的竞技。
很快,又轮到了飞云。与那些羽毛斑斓、如同彩色宝石般的对手相比,飞云的族群显得朴素太多。他们几乎都长着相似的俊秀面孔,雪白的翅膀,鸟爪是明亮的黄色。这样的外形在一群色彩鲜艳的金钢鹦鹉,实在是有些不够看。
飞云若想在这场比拼颜值的竞赛中脱颖而出,就必须在技巧上付出加倍的、甚至是以命相搏的努力。这一次,他要挑战的项目,是在两座山壁间来回弹射,并点燃悬挂在空中的五盏风灯。
伴随着最后一声铜锣的巨响,整个峡谷都沸腾了。飞云的身影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,在第五盏风灯被点燃的瞬间,精准地穿过了终点的光幕。看台上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与尖叫,无数彩色的花瓣与亮晶晶的粉末从空中洒下,将胜利者笼罩在一片绚烂的光雨之中。
飞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白发,紧紧贴在俊秀的脸颊上。他胸膛剧烈起伏,几乎要站立不稳,那双雪白的翅膀也微微颤抖着,几根翼羽的末梢甚至还带着被风灯火焰燎过的焦痕。但他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,胜利的喜悦如同最醇厚的美酒,让他暂时忘却了所有的疲惫与伤痛。
“飞云!”
小狐狸什么话也说不出,只是用头一个劲儿地蹭着飞云的胸口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、像是喜悦又像是后怕的抽泣声。
“我能去决赛了,天父会看我的努力……”飞云笑着,用翅膀圈住怀里激动得发抖的爱人,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。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阿紫的肩膀,与不远处的辞穆和九艉对上。他露出了一个豁达爽朗的笑容,冲他们用力挥了挥翅膀。
辞穆打了个哈欠,不怪他困,因为后期他的眼睛根不上赛鸟的轨迹了,只能干瞪眼,揪着九艉的头发编麻花。
九艉也为好友的努力而高兴,在兽眼中,他们都是在为父神拼搏,飞云的拼尽全力让人鱼十分赞许!
“走!回家!”飞云终于缓过劲来,一把将阿紫背到自己背上,豪气干云地宣布:“今天我请客!去我的洞里,烤最大块的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