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(第2 / 2页)
两人只是闲聊两句的功夫,事情的发展又发生了改变。
“我能邀请您一起吃个晚饭吗?”皮亚尼奇似乎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,将自己定好的餐厅页面递到了埃米尔眼前,“抱歉,我实在是太激动了, 也为这次见面准备太久了。”
埃米尔就是科斯蒂奇的缩影,当这种入室抢劫般的善意到达他的眼前时,他根本无从适应,只能以自己有事为由,先行拒绝。
“那我能加您个联系方式吗?”皮亚尼奇根本不死心,眨巴着眼睛看着埃米尔。
哲科不知道何时已经来到了,作为皮亚尼奇的国家队和俱乐部双料队友,他简直没眼睛看了:“我真的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。”
“我也没有!”贝戈维奇站在几人开外看了老久,一直在啧啧称奇,“简直是谄媚至极!米拉还有节操吗?”
德布劳内现在已经混到波黑人堆里了,但也没有过分紧张,反而双手插兜,一副看好戏的样子,侧耳听着科斯蒂奇的解释。
最终,埃米尔还是在皮亚尼奇失落的眼神中离开了。不过在那之前,他还是和这位热情的年轻人交换了联系方式。皮亚尼奇捧着手机,简直如获至宝。
“行了,戏演完了?”始作俑者哲科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他厉声狡辩道:“都是肺腑之言,什么演戏不演戏的?!”
贝戈维奇无语地翻了个白眼。
......
现在是9月30号,曼城的下一场比赛在下月4号,俱乐部要求在2号前归队参加训练。满打满算有三天假期,对于科斯蒂奇与德布劳内而言,确实算得上是个难得的小长假。
波黑,尤其是萨拉热窝,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旅游胜地。在世界各地壮美的风景面前,这里的景色似乎略显逊色,唯一出色也只是它历史真的很沉重。
经历过战争的人们大抵分为两个极端,要么极端享受生活,要么极端封闭自我。在这座城市里体现得相当明显。有人热情大方的挥霍着自己生命的每一天,用以忘却那段让人恨之入骨的日子。
也会有人以自己的方式铭记那段岁月,那更坚韧,也更安静。
“血色玫瑰”绽放在萨拉热窝街头的任意一个角落。那是战争中留下的弹坑,被后人用红色树脂填涂,每出现一处,就意味着至少有三人在这里丧生。
战争博物馆随处可见,里边大大小小的文物昭示着那段对于所有人而言最惨痛的历史。
以上这些,科斯蒂奇都没有带德布劳内去看。只是在他顺道问起的时候,简单解释两句罢了。
他们去的地方是历史悠久的拉丁桥,是热闹的老集市,是美丽大气的各种教堂,是庄严神圣的清真寺,是古老别致的钟楼,是风景宜人的黄堡,是漂亮雅致的瑟比利喷泉。
可这份美观是片面的,站在黄堡顶端俯瞰整座萨拉热窝,能够一眼看到连片的墓地。历史悠久的拉丁桥,曾经也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。大量清真寺、教堂的存在,也在无声昭示着这个国家多信仰冲突的问题。
现在是这趟旅途的最终时刻,傍晚时分,二人正坐在登上特雷贝维奇山山顶的缆车上。
“这里以前是冬奥会的赛道。”两人正看着窗外的风景出神,科斯蒂奇出声道。
德布劳内在大脑之中仔细思索了半天,也没有找到波黑承办冬奥会的记忆,他问道:“哪一届?”
“第十四届。”科斯蒂奇答,“听我父亲说,那时候特别热闹,特别壮观。”
那太久远了,甚至在他出生之前,南斯拉夫还存在的时候。
“还修建了很多用于比赛的运动场。”
只是在之后战时更多被当成了狙击手的根据地,用于猎杀平民和种族灭绝。
“这里很漂亮。”德布劳内从包里掏出手机,边拍边夸赞道,“像是个天然氧吧,很适合放松身心。”
这话倒不是夸张,战争的痕迹虽然依旧留有,但生活总得继续,植被复苏,环境修复,建筑复原,这里的美貌也得以重见天日。
德布劳内提议道:“来合照吧。”
“好。”
科斯蒂奇依言站好,但他对镜头有着生理性的恐慌,面上的表情过于僵硬。德布劳内的拍照技术也属实一般,他慌乱地调整拍照角度,再加之缆车也在轻微晃动。
最后定格的照片里,两个人都有些模糊。科斯蒂奇一脸严肃,德布劳内嘴角带笑,背景是一片朦胧的深绿色。
但两人却没有重拍,德布劳内甚至还在点头:“回去一定要洗出来挂在客厅墙上,这很值得纪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