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(第1 / 2页)
窗外开始下雨。细密的雨丝在路灯的光线中飘落,像银色的线。街道湿漉漉的,反射着灯光,像铺了一层碎玻璃。
莱恩坐在沙发上看书,兰波坐在对面看报纸。
八点、九点。
雨越下越大,敲打着窗户,发出嗒嗒的声响,风也大了,吹得窗框轻微震动。
莱恩放下书,打了个哈欠。
“困了?”兰波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去睡吧。”
莱恩站起来,走到楼梯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兰波。
“阿尔蒂尔不睡吗?”
“一会儿就睡。”
莱恩点点头,上楼去了。
兰波坐在客厅里,听着雨声。
雨下得很急,像有人在用力敲打屋顶,远处传来雷声,闷闷的,像巨人在地平线上走动。
十点、十一点。
兰波没开大灯,只留了一盏落地灯。
暖黄的光晕在沙发周围画出一个圈,圈外是昏暗的客厅,墙角隐在阴影里。
铅盒在阴影中安静地待着。
兰波看着它,不由得又想起画少年说的话。
——我早已死去,而莱恩正在死亡的路上。
如果画是莱恩的切片,那画里的死亡,会不会映射到莱恩身上?
他不知道,他也无从知晓。
零点。
雨小了些,变成细碎的淅沥声,风还在吹,窗户偶尔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兰波站起来,走到窗边,外面的街道空荡荡的,雨水在路灯下闪烁,远处有车灯划过,很快消失在拐角。
该睡了。
兰波转身准备上楼,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声音。
不是敲门声,是脚步声。很轻,但很清晰,踩在门廊的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一步,两步,停在门前。
兰波停在楼梯口,手扶着栏杆。
门外的人没有敲门,也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,隔着门板,像在等待什么。
兰波或许知道是谁。
作者有话说:
【小剧场:誓】
有时我希望你的子弹当年真的杀死了我。
那样我的血就能永远渗进你的掌纹,我的骨会嵌进你每一次异能激荡的余震里。
你将永远无法洗净指尖那点属于我的、铁锈色的痕迹。
或者你该吃掉我。咬碎我的肋骨,咽下我的心脏,让我成为你的一部分。从此我的脉搏在你的血管里跳动,我的呼吸混入你的喘息。
我们终于骨血交融,永不分离。
疼痛也好、伤害也好、只要是你给的。
只要能在你身边,以任何形式。
而不是像现在——你是一颗失控的星,燃烧着照亮别人的黑夜。
而我坐在这里,守着一场永远不会停的雨,和一具正在缓慢消散的、像你的影子。
我的自以为是,原来是最深的囚笼。
我给了你整个世界,却忘了问你要不要一个我。
雨声淅沥,我闭上眼,幻想那是你的脚步声。
幻想你推门进来,用枪口抵住我的眉心,说:这次不会打偏。
我会微笑,说好——
第91章
【91】
莱恩醒来时, 脸正贴着某个人的胸口。
布料是羊毛的质感,有点粗糙,但很暖和。他听见沉稳的心跳声, 咚、咚、咚,隔着胸腔传来, 像远处教堂敲的钟。
周围很暗, 只有一点微弱的光从侧面透进来, 大概是窗帘没拉紧。空气里有奇怪的气味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——像雪松,又像冻住的古龙水。
他眨了眨眼, 意识还没完全清醒。
“阿尔蒂尔……?”莱恩含糊地叫了一声, 声音闷在对方衣服里。
抱着他的人动了一下, 随后一只手抚上他的后脑勺, 手指穿过他的头发,动作很轻, 但绝不是兰波的方式。
“我不是那个男人。”声音从头顶传来,音调比兰波低, 有点像维克多的法语口音。
莱恩僵住了, 他挣扎着想抬头,但对方的手臂环着他, 没用力, 却也没松开。